她站在墙边。
校服,毕业照,笑。
跟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你好久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今天……”
她低头看手里的毕业照。
“今天该结束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真的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演了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,每天醒来,我都要提醒自己——我是林栀,不是别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呢?”
她指着我。
“你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活得轻松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公平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你真的是我分裂出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真正的林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才是分裂出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信?”
她举起毕业照。
“你看。”
照片上,苏晚旁边站着我。
但那个人影,跟我穿的衣服不一样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我穿的,是十年前那件校服。
“……”
“明白了吗?”她说。
“你是我分裂出来的记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存在的意义,就是替我顶罪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晚是你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墙是你砌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手在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摸摸自己的脸。”她说。
我伸手。
手指碰到脸颊。
是透明的。
“……”
“你正在消失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等彻底消失,我就自由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真行啊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演了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累不累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累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苏晚呢?”我问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证据呢?”
她笑了。
“证据?”
她指了指墙。
“墙里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看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敢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必须看。”
她走过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手是凉的。
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被她拉着。
走到墙边。
她松开手。
蹲下。
从墙缝里抽出一张纸。
是照片的一角。
上面有字。
“林栀,对不起。”
是苏晚的笔迹。
“……”
“她写给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知道,你要杀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原谅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她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所以今天,该结束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结束?”
“你消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公平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公平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认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都累了。”
她哭了。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再见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感觉身体在变轻。
耳边有风。
还有她的哭声。
然后。
一切都没了。
——
我睁开眼。
我还在巷子里。
但另一个我,不见了。
墙边,只剩一张毕业照。
我走过去。
捡起来。
照片上,苏晚旁边站着我。
但那个人影,是完整的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是实的。
“……”
“我没消失?”
“……”
“那她呢?”
“她去哪了?”
我回头看。
巷子空荡荡。
只有风。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是沈屿。
“喂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她不见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消失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还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屿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到底是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林栀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一直都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