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轿还没停稳,我就听见顾家院子里有人在哭。
搞毛啊。新婚夜,哭丧呢?
我掀了盖头,丫鬟翠屏吓得脸白:“小姐,使不得!”
“使不得个屁。”我跳下轿,拎着裙摆就往里冲。
顾景行的卧房外头挤了一堆人,管家裴砚正拦着大夫,声音温得像泡了蜜:“张大夫,您再看一眼,少爷这毒……”
“没救了。”大夫摇头,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我一把推开裴砚,冲进去。床上那人脸色青紫,嘴唇发黑,脉搏若有若无。
“谁干的?”我回头瞪他。
裴砚愣了愣,眼里闪过一丝什么,很快又换成那副温润模样:“少夫人,您别急,少爷这是老毛病……”
“老毛病?”我冷笑,“你逗我呢?这是砒霜混了乌头,剂量拿捏得刚刚好,三天内必死。”
满屋子的人全愣了。
裴砚盯着我,眼神变了:“少夫人懂医?”
“我爹是仵作。”我没瞒他,“这毒,我见过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那少夫人可有法子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要进绣楼。”
裴砚的脸瞬间僵了。
旁边一个老嬷嬷尖声叫起来:“绣楼是顾家禁地,历代主母都不能进,你一个替嫁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裴砚喝住她,转头看我,声音还是那么温和,却带着股凉意,“少夫人,绣楼不吉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盯着他眼睛,“每任主母都死在那里面,对么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没等他答应,直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丢下一句:“三天,我救活顾景行。三天后,我要进绣楼。”
身后传来窃窃私语,我懒得管。
夜里,我偷偷溜到绣楼底下。月光照在青砖墙上,隐隐约约能看见二楼窗户里有人影晃动。
我趴着墙根听,听见里头有女人在哭,还有——敲骨头的声音。
那种声音我太熟了。
我爹验尸时,刮骨的声音就是这样。
后背一阵发凉。我正要走,脚底下踩到个硬东西。
低头一看,是一截手指骨。
上面还沾着没干透的血。
我攥紧了那截骨头,心跳得厉害。
这绣楼,我进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