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在我手上。
是我的字迹没错。
“你写的?”我问执念。
她摇头。
“我拿不到这封信。”她说,“只有你能碰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——
“沈青棠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。
诅咒的源头不在绣楼,在你自己身上。
十四岁那年,你穿红裙的时候,就已经死了。
现在的你,只是执念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我死了?”
执念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?”她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我明明活着,能吃能喝能喘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看到我?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是我十四岁的执念。”我说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如果你活着,你不可能看到我。
只有死人,才能看到死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继续说:“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我杀不死你。
因为你不是活人。
你跟我一样,是执念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那我娘呢?她也是执念?”
“她不是。”执念说,“她是活人,但她死了。
所以她看不到我。”
“那裴砚呢?他看得到你。”我说。
“裴砚是例外。”她说,“他……他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杀过人。”她说,“杀过很多人。
杀过人的眼睛,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我盯着信纸。
字迹确实是我的。
但我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封信。
“这信是谁放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执念说,“我来的时候,它就在那里。”
“你来的时候?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十四岁。”她说,“我穿红裙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那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我看到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看到你娘跳楼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跳楼的时候,穿着红裙。”她说,“她跳下去之前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她说——‘别怕,你也会死的。’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她笑了。”执念说,“笑得特别开心。”
我攥紧了信纸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娘不是被逼死的?
她是自愿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执念说,“但她跳楼的时候,没有害怕。
她像是在……庆祝。”
庆祝什么?
庆祝死亡?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。
执念想了想。
“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”她说,“掉下去的时候,掉在地上了。
我去捡过,但捡不起来。
像是……一把钥匙。”
钥匙?
什么钥匙?
“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绣楼后院,那棵槐树底下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挖。”
“现在?”她问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天快亮了,天亮之前必须挖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天亮之后,顾景行会来找我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让他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知道我是个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