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我走过来。
我闭着眼。
等死。
等了半天没动静。
睁开眼——她站在我面前,手举着,没落下来。
“你真不怕死?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。”我说,“杀了你,我还是我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妈的,你跟你娘真是一个德性。”她说,“她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“我娘?”
“对。”她坐下来,看着我,“你娘十四岁的时候,也见过她的执念。就是她娘,你外婆。你外婆让她杀,她不肯。结果你外婆替她杀了。”
“那我娘后来为什么没杀她的执念?”
“因为她的执念是你。”她说,“你娘怀你的时候,她的执念就变成了你。她舍不得杀你,所以死了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的执念是我。”她说,“你不杀我,就出不去。但杀了我,你就永远记得自己杀过自己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不想死。但你不杀我,我就得杀你。”
“你杀得了我?”
“杀得了。”她说,“我是执念,你是活人。执念比活人狠。”
“那你杀吧。”我说。
她盯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她说,“你脑子是不是有坑?”
“可能有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那咱俩一起死?”
“行啊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,“那你陪我一起死吧。”
她伸手过来。
我没躲。
她的手碰到我脖子——凉的,像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后悔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绣楼底下那十四具尸体,都是沈家女?”
“对。”
“她们都是被执念杀死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们的执念呢?”我问,“执念杀了人,自己会怎样?”
她愣住了。
“会……消失吧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不也是在找死?”我说,“你杀了我,你就没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咱俩这是同归于尽?”
她笑了。
“好像是。”她说。
“那不如换个活法。”我说,“咱俩都活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这是诅咒。”
“诅咒可以破。”我说,“你忘了?我娘没杀她的执念,但她活到了生我的时候。说明诅咒不是绝对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想找到诅咒的源头。”我说,“绣楼底下那十四幅画,还有那封信,肯定藏着东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破了它。”我说,“咱俩都活着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,“但你是我,你应该知道,我从来不听劝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疯一次。”
她把手收回去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她说,“如果找不到破解的方法,我还是会杀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去找那封信。”
“信不是已经看过了?”
“那只是第一封。”她说,“还有第二封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地窖深处,墙上有个暗格。
她打开暗格,里面躺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——
“沈青棠亲启”。
是我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