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掉下去的时候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是怕。
是那种……特别不真实的感觉。
脚踩到地了。
软软的。
不是土。
我低头一看——是衣服。
好多件衣服。
堆成小山似的。
我蹲下来摸了摸。
是红裙子。
全是红裙子。
每一件都破破烂烂的，有的还带着血迹。
我数了数。
十四件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红裙子说得没错，绣楼底下真有十四具尸体。
不对。
是十四件裙子。
那尸体呢？
我往四周看。
这是个地下室，不大，也就十来步见方。
墙上嵌着油灯，不知道谁点的。
角落里有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个木盒子。
我走过去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，字迹潦草。
我念出声：“沈家女，十四岁，必穿红裙。穿红裙者，必入绣楼。入绣楼者，必死。”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除非——她杀了顾家所有人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信纸掉在桌上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。”
这时候，墙后面传来声音。
咚咚咚。
像有人敲墙。
我贴着墙听。
“谁？”
没有回答。
咚咚咚。
又响了。
我顺着声音找。
发现墙角有块砖是松的。
我抠出来。
里面是个洞。
洞里有一只手。
白骨。
我愣住了。
那只手的手指骨，全被切掉了。
跟绣楼二楼那些女尸一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洞口的砖全扒开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。
很小。
只能蹲一个人。
那个人蹲在角落里。
穿着红裙子。
脸埋在膝盖里。
“喂。”我喊她。
她抬起头。
我吓得后退两步。
那张脸……
跟我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是一模一样。
是她比我年轻。
十四岁的样子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她说，“十四岁的你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消失了吗？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“等你杀了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绣楼底下埋着十四具沈家女的尸体。”她说，“每一具，都是被自己的执念杀死的。只有杀了执念，才能活着出去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就是你的执念。”她说，“你不杀我，就会死在这里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必须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娘当年没杀她的执念，所以她死了。”
“我娘也有执念？”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你娘十四岁的时候，也穿过红裙子。她的执念，就是你外婆。”
“外婆？”
“你外婆杀了你娘的执念。”她说，“所以你娘活下来了。但你娘没杀自己的执念，所以她死了。”
“那我的执念是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杀了我，你就能活着出去。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就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，“跟你娘一个德性。”
然后她站起来。
朝我走过来。
“那你陪我一起死吧。”她说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