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里头黑得要命。
我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地道外头厮杀声渐渐小了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一个时辰。
也许两个。
反正天应该亮了。
我摸到地道的门,推开一条缝。
外头没人。
祠堂院子空荡荡的。
地上有血迹。
还有几支断箭。
但没看见尸体。
我爹他们走了。
将军呢?
我爬出地道。
腿软得站不住。
扶着墙走。
“将军?”
没人应。
“将军!”
还是没人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不会的。
他答应过我。
要等我。
我往祠堂外头走。
刚到门口。
就看见一个人靠在墙根。
是他。
浑身是血。
闭着眼睛。
我冲过去。
“将军!”
他动了一下。
睁开眼。
笑了。
“你还在。”
“搞毛啊你!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不是让我等你吗?”
“你自己倒躺这儿了。”
他咳嗽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他靠着我。
“你爹走了。”
“他以为你跑了。”
“暂时不会回来。”
“但兵符的事没完。”
“他知道你拿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能回府。”
“不安全。”
“去我那儿。”
“城外有个小院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这伤。”
“能走?”
他咬牙。
“能。”
“扶我。”
我扶着他。
一步一步往城外走。
路上没碰见人。
天快亮透了。
他那个小院在城西。
很偏僻。
院子不大。
但干净。
我把他扶到床上。
找药。
找布。
给他包扎。
他疼得皱眉。
但没喊。
“你手艺不错。”
他笑着说。
“少废话。”
我手上用力。
他吸了口冷气。
“轻点。”
“你谋杀亲夫啊。”
我瞪他。
“谁是你亲夫。”
他笑。
“早晚的事。”
我懒得理他。
包扎好。
我去厨房找吃的。
只有几个冷馒头。
还有一壶水。
我端过去。
他吃了两口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我坐在床边。
“查。”
“查我娘的真正死因。”
“还有地契的事。”
“你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得先下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帮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先养伤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别逞强。”
我反握住他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“不怕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你娘的死。”
“我可能知道一些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他叹气。
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“得查。”
“你先休息。”
“明天我告诉你。”
我急了。
“现在就说。”
他摇头。
“现在说了。”
“你肯定睡不着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闭上眼睛。
装睡。
我气得想打他。
但看他浑身是伤。
忍住了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要是不说。”
“我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他笑了。
没睁眼。
“好。”
我靠在床边。
累得不行。
却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娘的遗信。
地契。
兵符。
还有他说的那半句话。
什么叫可能知道一些?
他知道什么?
我越想越烦躁。
转头看他。
他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。
我伸手。
碰了碰他的脸。
凉的。
但还活着。
我松了口气。
闭上眼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