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回到家。
打开门。
黑漆漆的。
她没开灯。
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全是林若曦那句话。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。”
“死了。”
她妈不是不要她。
是死了。
比被抛弃更难受。
她拿出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用。
打开相册。
翻到一张照片。
那是她唯一一张母亲的照片。
模糊的。
黑白的。
她从来没仔细看过。
现在看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妈长得挺好看。
笑起来很温柔。
她像她吗？
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裴景川打来的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沈念吸了吸鼻子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裴景川沉默了几秒。
“比赛的事不急。”
“你先休息。”
“明天我去找你。”
“我们聊聊主题。”
沈念说好。
挂了电话。
她站起来。
走进卧室。
打开衣柜。
最底层有个盒子。
她从来没打开过。
那是她爸给她的。
说是我妈的遗物。
她一直不敢看。
现在。
她打开。
里面是一条围巾。
手工织的。
针脚很密。
颜色是浅蓝色。
围巾下面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
上面写着：
“给我女儿。”
沈念手抖了。
她打开信。
字迹很秀气。
“念念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妈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能陪你长大。”
“但妈妈很爱你。”
“很爱很爱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如果是女孩。”
“就叫念念。”
“念念不忘。”
“必有回响。”
“妈妈希望你能幸福。”
“不要恨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“他有他的苦衷。”
沈念哭得喘不过气。
她把信贴在胸口。
“妈……”
“我好想你。”
她哭了很久。
哭到没力气。
躺在地板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爸有苦衷？
什么苦衷？
把她送人？
收了顾家五百万？
这算苦衷？
妈的。
她坐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打开手机。
给裴景川发消息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我想好主题了。”
“重生。”
“但不是从废墟里站起来。”
“是从谎言里走出来。”
裴景川秒回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沈念把信和围巾放回盒子。
关灯。
躺床上。
睡不着。
她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的话。
“不要恨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她做不到。
她恨。
恨她爸。
恨顾家。
恨林若曦。
恨所有人。
但她也恨自己。
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软弱。
明明知道真相。
还是难受。
她打开手机。
看到顾衍之发的消息。
“念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但我真的爱你。”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沈念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最后。
她打了两个字。
“滚。”
发送。
然后关机。
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闭上眼。
明天。
她要开始新的生活。
为了她妈。
也为了自己。
她妈说得对。
念念不忘。
必有回响。
但回响不是等来的。
是靠自己挣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