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回到家。
公寓里空荡荡的。
她没开灯。
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在手里攥着。
屏幕暗了又亮。
亮了又暗。
顾衍之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她没接。
裴景川发了三条消息。
“念念,复赛准备得怎么样?”
“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布料市场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她回了最后一条。
“没事。”
然后关机。
把手机扔到茶几上。
黑暗中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随时会断掉。
她想起母亲的信。
想起那些谎言。
想起顾衍之。
想起他今天在电话里说的“对不起”。
对不起有什么用?
妈的。
她骂了一句。
骂完又觉得好笑。
连骂人都没力气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下雨了。
雨滴打在玻璃上。
模糊了城市的灯光。
她想起三年前。
刚嫁进顾家的时候。
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她一个人坐在婚房里。
等顾衍之回来。
等到凌晨三点。
他没回来。
后来才知道。
他那天晚上在林若曦那里。
不是吧。
她当时居然信了。
信他说是加班。
信他说只是朋友。
信他所有鬼话。
真有你的。
沈念。
她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说。
“你真蠢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她没动。
就那么站着。
直到腿发麻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不是铃声。
是震动。
在茶几上嗡嗡作响。
她走过去。
看了一眼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沈小姐。”
是陈刚的声音。
“顾总让我转告您。”
“他明天会去您父亲那里。”
“当面道歉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他疯了?”
“顾总说。”
“这是他欠您的。”
“不管您原不原谅。”
“他都要做。”
沈念握着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让他别去。”
“陈刚。”
“你告诉他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他的道歉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顾总已经出发了。”
“现在应该在高速上。”
沈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疯了!”
她挂了电话。
冲出门。
雨浇在身上。
她没带伞。
打车。
去父亲家。
路上。
她给顾衍之打电话。
关机。
给陈刚打。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大概半小时前。”
“车牌号多少?”
陈刚报了。
她让司机开快点。
雨夜。
高速。
顾衍之。
父亲。
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。
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但直觉告诉她。
不能让他去。
不能。
车停在父亲家楼下。
她冲上去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。
父亲站在门口。
看见她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顾衍之呢?”
“他来过吗?”
父亲皱眉。
“没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沈念松口气。
但马上又紧张起来。
“他可能还在路上。”
“爸。”
“他要是来了。”
“你别开门。”
“别见他。”
父亲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们的事。”
“我不管了。”
“那五百万。”
“我明天还给他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存了点钱。”
“加上卖房子的钱。”
“够还了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沈念站在那里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她没说话。
转身跑下楼。
雨还在下。
她站在雨里。
给顾衍之打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她蹲下来。
哭出声。
不是为父亲。
不是为顾衍之。
是为自己。
为自己这三年。
为自己终于。
终于可以哭了。
手机震动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我是林若曦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“你必须知道。”
“关于你母亲。”
“还有顾衍之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见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