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黑剑,走出剑冢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断魂崖的夜,比白天更阴森。
树影乱晃,风里带着腥味。
“妖兽呢?”我问。
“你往前走,自然会有。”周不鸣说。
他的声音从印记里传出来。
像隔着一层水。
我走了几步。
胸口印记突然烫了一下。
像在提醒我。
我停下来。
前面草丛里,有东西在动。
沙沙沙。
我握紧黑剑。
它没抖。
很好。
草丛里,钻出一只野猪。
不是普通的野猪。
它身上长着骨刺。
眼睛是红色的。
“骨刺野猪。”周不鸣说。“小心它的冲撞。”
我没说话。
野猪盯着我。
鼻子喷气。
然后冲过来。
速度很快。
地面都在震。
我侧身躲开。
黑剑顺势劈下。
剑气没出来。
剑身直接砍在骨刺上。
叮——
火星四溅。
骨刺没断。
我的手震麻了。
“剑气呢?”周不鸣问。
“没打出来。”
“那你用剑砍什么?”
“不是你让我杀妖兽吗?”
“我是让你用剑气杀。”
“我不会啊。”
“……”
野猪又冲过来了。
这次我没躲。
我盯着它的眼睛。
胸口印记,开始发烫。
死气涌到手上。
黑剑亮了一下。
我挥剑。
剑气出来了。
黑色的。
带着死气。
噗——
野猪被劈成两半。
血溅了我一身。
我喘着气。
“不错。”周不鸣说。“但浪费了。”
“浪费什么?”
“死气。”
“杀妖兽还浪费?”
“你刚才那一剑,用了三天的量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剑。
黑剑还在亮。
像在吸地上的血。
“它吸血?”
“它吃死气。”周不鸣说。“你杀妖兽,死气会散出来,它吃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也能吃。”
“怎么吃?”
“用手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把手按在野猪尸体上。
印记动了一下。
死气顺着手指,钻进身体。
暖暖的。
像喝了一口热汤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
我站起来。
前面又出现一只妖兽。
这次是只青狼。
比之前杀的那只大。
我冲上去。
这次没用剑气。
用剑身砸。
砸了十几下。
青狼死了。
死气散出来。
我吸收。
继续。
一晚上。
我杀了七只妖兽。
吸收了七次死气。
胸口印记,不再烫了。
它安静了。
像吃饱了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周不鸣说。“回去。”
“回哪?”
“剑冢。”
“还回去干嘛?”
“睡觉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一个老头,让我练了一晚上剑。
然后说回去睡觉。
但我确实累了。
我走回剑冢。
坐在石头上。
黑剑放在腿上。
它不亮了。
像睡着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胸口印记,突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往心脏方向。
是往外。
像想跑。
我睁开眼。
“不是吧?”
印记又开始烫了。
但这次,不是烫。
是疼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往外撕。
“周不鸣!”
“嗯?”
“印记想跑!”
“……”
“快说怎么办!”
“让它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它跑不掉的。”
“……”
印记撕了一会儿。
不动了。
像认命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它为什么想跑?”
“因为你还没完全驯服它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继续杀。”
“……”
我躺下来。
看着剑冢的洞顶。
上面有裂缝。
像剑痕。
我摸了摸胸口。
印记还在。
但位置变了。
它往左边移了一点。
“周不鸣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还有多少天?”
“三十天。”
“够吗?”
“够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我闭上眼睛。
不想说话了。
黑剑在腿上,轻轻颤了一下。
像在安慰我。
真有你的。
一把剑,比人还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