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抱着我。
哭了好久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“妈，回家吧。”
她点头。
拉着我的手。
像小时候。
走到医院门口。
看见顾衍。
站在那。
抽烟。
看见我。
掐了烟。
走过来。
“念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好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跟我妈一起。”
他沉默。
点头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皱巴巴的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爸让我给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。”
“这是他当年没寄出去的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给林婉的。”
我妈愣住。
手抖。
我接过信。
打开。
字迹很旧。
泛黄。
“林婉：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天我没敢说。”
“其实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中第一天就喜欢。”
“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顾明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你那么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看到你哭。”
“我特别想冲上去。”
“抱着你。”
“说别哭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个懦夫。”
“……”
“林婉。”
“如果有来生。”
“我一定勇敢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建国。”
我妈看完。
眼泪掉在纸上。
晕开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他一直爱你。”
“只是不敢说。”
“……”
她抱着信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顾衍看着我。
轻声说。
“念薇。”
“我们也别等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等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衍。”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解决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。
鼻子。
嘴巴。
跟高中时一样。
又不一样。
“信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拉过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带你去看个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又看东西？”
他笑出声。
“这次不是厂房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我们的未来。”
我愣住。
我妈抬起头。
看着我们。
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
“妈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别像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我被她推着。
往前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她还站在那。
拿着信。
看着我。
笑。
眼眶红。
我转过头。
跟顾衍走了。
阳光刺眼。
他的手很暖。
我忽然想起那封信。
十年前写的。
没寄出去。
但好像。
现在也不晚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那边……”
“他醒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