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去的。
孤云寺在城外，山路不好走。
到的时候，午时刚过。
寺门开着，里头没人。
我往里走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我转头。
是个蒙面人。
“人呢？”我说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往后院。
院子里有口井。
井边坐着个人。
是我娘。
她没绑着。
“棠儿。”她叫我。
“娘！”
我冲过去。
蒙面人拦住我。
“先谈条件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太后要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别装。”他说。“太后说了，你娘当年留下的账本。”
我看着我娘。
她低下头。
“娘，什么账本？”
“是……”她声音发抖。“是先帝的。”
“先帝的什么？”
“先帝私下里……跟宫里那些人……做生意的账。”
搞毛啊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账本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在……”她看看蒙面人。“在我手上。”
“交出来。”蒙面人说。“交出来，你母女平安。”
“不交呢？”我说。
“不交？”他笑了。“你娘活不到明天。”
我手攥紧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没时间想。”他说。“数到三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他抬手。
“等等！”
我喊。
“我交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身上。”我说。“你放开我娘，我给你。”
他松开。
我走到我娘面前。
“娘，别怕。”
我转身。
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。
递过去。
他接。
纸是空的。
“你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箭从后面射来。
正中他肩膀。
他倒下去。
萧衍从墙头跳下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你射得真准。”
“练过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蒙面人面前。
扯下面罩。
是个生面孔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他说。
蒙面人不说话。
“不说？”萧衍冷笑。“我有办法让你说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先带你娘回去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审他。”
“好。”
我扶着我娘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我娘突然停住。
“棠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账本……我放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你爹的棺材底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死前……让我藏的。”她说。“他说，这东西落到谁手里，谁就得死。”
“那你还藏？”
“不藏，我们全家都得死。”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我知道了。”
我们上了马车。
萧衍没跟来。
他说审完就回。
我看着我娘。
她老了。
比记忆里老得多。
“娘，你受苦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笑。“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“我会好好的。”我说。“也会让害爹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握着我的手。
手是凉的。
——
回到王府。
天快黑了。
萧衍还没回来。
我让我娘去休息。
自己坐在院子里。
想着账本的事。
如果账本在棺材底下。
那开棺的时候。
为什么没发现？
除非——
有人已经拿走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来人！”
“王妃。”
“备车。去侯府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——
到了侯府。
王氏在厅里。
看见我。
“哟，王妃回来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我说。“爹的棺材，谁动过？”
她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没……没人动过。”
“是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说。“开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开棺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要么你开，要么我报官开。”
她嘴唇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查账。”
我说。
她愣住了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棠！”
她喊。
“你查不到的。”
我停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低下去。“因为账本，已经不在棺材里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是萧衍。
他走进来。
脸色不好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那人死了。”他说。“被人灭口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那我自己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账本。”
“什么账本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先帝的账本。”我说。“我娘藏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”我看看王氏。“她说不在棺材里了。”
王氏低下头。
“到底在哪？”我逼问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在……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在我肚子里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