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画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哎呀。”
“没事,爸爸再给你买。”
“可是你没钱了。”
“有钱。”
我掏出那张十块钱。
“够买两个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爸爸,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牵着她。
往胡同走。
路过铺子。
门上还贴着“念念糖葫芦”。
“爸爸,明天我们做糖葫芦吗?”
“做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她跳起来。
“耶!”
我笑了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律师。
“顾先生,林女士撤诉了。但抚养权问题还没解决。建议您尽快找稳定收入来源。”
稳定收入。
我看了看铺子。
又看了看念念。
“爸爸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怎么赚钱。”
“卖糖葫芦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会什么?”
“我会吃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“好,你负责吃。”
“那我吃多少?”
“随便吃。”
“那我把店吃垮怎么办?”
“那就再开一家。”
她笑得更大声。
我也笑。
笑着笑着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账本。
翻开最新一页。
写:
今天念念用十块钱救了我。
不。
是她救了我们。
突然。
念念拽我袖子。
“爸爸,那个阿姨又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胡同口。
林悦。
她没走。
她走近。
“顾磊,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念念的未来。”
“你不是撤诉了吗?”
“撤诉不等于放弃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开糖葫芦店,能给她什么?”
“能给她快乐。”
“快乐能当饭吃?”
“能。”
念念突然开口。
“妈妈,快乐能当饭吃。爸爸做的糖葫芦就是饭。”
林悦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念念,你……”
“妈妈,我不想跟你走。我想跟爸爸做糖葫芦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但很坚定。
林悦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有些东西。
碎了。
但有些东西。
正在拼起来。
手机又震。
房东发消息:
“顾先生,铺子明天可以装修了。要帮忙吗?”
我回:
“要。”
念念凑过来。
“爸爸,明天我们做什么?”
“装修。”
“装修是什么?”
“就是给糖葫芦盖个家。”
“那我们的家呢?”
“我们的家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就在糖葫芦店里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抱紧了我的胳膊。
那天晚上。
念念睡着后。
我翻开手账本。
写:
第38天。
糖画碎了。
但有些东西没碎。
比如她说的那句“爸爸做的糖葫芦就是饭”。
比如明天要开始的装修。
比如我们。
写到这里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林悦发来一条消息:
“下周六,我想单独带念念去动物园。就一天。你同意吗?”
我看着屏幕。
没回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得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