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悦那条消息，像根刺。
我盯着看了半天。
念念在屋里写作业，笔尖沙沙响。
我他妈真不想回。
但不行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送念念上学。
路上她突然问：“爸爸，妈妈昨天说的动物园……你想让我去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去吗？”
她低头踢石子。
“不想。但她说，如果我不去，她就去法院说你不让我见妈妈。”
操。
我攥紧她的手。
“去。爸爸陪你去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然后说：“那妈妈会不会又说你说话不算话？”
我喉咙堵住。
“这次不会。”
送完念念，我直接给林悦打电话。
“动物园，我陪念念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顾磊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意思。我陪女儿。”
“你陪？你上班怎么办？”
“请假。”
“又请假？你领导没意见？”
“我女儿比项目重要。”
这话说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住。
林悦冷笑：“行。周六上午九点，动物园门口。别迟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流。
搞毛啊。
周六。
动物园门口。
林悦穿得很正式，像要去开会。
念念夹在我俩中间，谁也不看。
“走吧。”林悦说。
进园后，气氛怪得要命。
念念想看猴子，林悦说先看熊猫。
念念说好。
我拉着她的手，跟在后面。
林悦突然回头：“顾磊，你那个糖葫芦店，装修好了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能赚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拿什么养念念？”
“我还在接外包。”
“外包？不稳定。”
“比你稳定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顾磊，我不想跟你吵。我只想带念念去上海，给她更好的教育。”
“北京也有好教育。”
“你那个学区？那个破胡同？”
念念突然甩开我的手。
“你们别吵了！”
她跑向猴山。
我追上去。
林悦也追。
猴山旁边，念念蹲在地上哭。
“你们是不是又要离婚了？”
我蹲下来。
“不是。爸爸不会走。”
林悦也蹲下来。
“念念，妈妈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。”
“我现在就很好！”
她站起来，擦眼泪。
“你们别吵了，我谁都不跟，我自己过。”
说完她跑了。
我追。
林悦在后面喊：“念念！”
没追多远，念念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一看。
是上次那个家庭评估员。
“顾先生，林女士，好巧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来动物园，带孩子玩。没想到碰见你们。”
他看了眼念念。
“小朋友，怎么了？”
念念没说话。
我抱起她。
“没事。闹脾气。”
评估员点点头。
“那你们忙。下周见。”
他走了。
但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下周家庭评估。
林悦也反应过来。
她看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那天下午，念念没再看动物。
我们坐在长椅上，一人一根烤肠。
念念突然说：“爸爸，那个叔叔会不会觉得你们在吵架，就不让我跟你了？”
我抱紧她。
“不会。爸爸会让他知道，我们很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悦在旁边抽烟。
她掐灭烟头。
“顾磊，下周评估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那你准备好输了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念念抬头看我。
“爸爸，你不会输的，对吧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房东发消息：“顾先生，铺子装修好了，明天可以试营业了。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然后对念念说：“对。不会输。”
晚上回家。
念念睡着后。
我翻开手账本。
写：
第39天。
动物园。
碰见评估员。
林悦问我准备好输了吗。
我没回答。
但我知道。
不能输。
写完。
手机又亮。
林悦：“今天的事，评估员会写进报告吗？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。
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