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我到了律所。
律师姓周。四十来岁。
戴着金丝眼镜。
说话很慢。
“顾先生。赵阿姨跟我说了大概情况。”
他翻开文件夹。
“但我还想听听你的版本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从林悦突然出现开始说。
说到抚养权。说到糖葫芦店。
说到念念在法庭上选我。
周律师一直没打断。
等我讲完。
他摘下眼镜。
擦了擦。
“顾先生。我直说了。”
“你赢的概率。不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指着文件。
“你前妻有稳定工作。上海有房。
你呢?北漂。租房子。
现在开个糖葫芦店。
收入不稳定。”
“可念念选了我。”
“法官会考虑孩子的意愿。
但她才八岁。
不是决定性因素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狗屁法律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两个方向。”
周律师竖起手指。
“第一。证明你前妻不适合抚养。
比如她有暴力倾向。或者精神问题。
你有证据吗?”
我摇头。
林悦没有。
她只是想要孩子。
“第二。证明你能提供稳定的生活环境。
比如固定收入。固定住所。
你那个店。能赚钱吗?”
“刚开。还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难了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。
“顾先生。我建议你。
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最坏的打算。
我走出律所。
阳光刺眼。
站在路边。
点了根烟。
我已经戒了三年。
今天破戒。
手机响了。
是念念。
“爸爸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快了。”
“糖葫芦我帮你串好了。
今天卖得可好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嗯。赵阿姨买了十串。
说请邻居吃。”
我笑了。
但笑得很苦。
“爸爸。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我沉默。
“爸爸。你别怕。
我会一直跟你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路边。
把烟掐灭。
站起来。
往回走。
路过一家便利店。
看到橱窗里的糖葫芦。
十块钱一串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买了两串。
带回店里。
念念在柜台后面写作业。
看到我。
笑了。
“爸爸。你买糖葫芦了?”
“嗯。给你的。”
她接过去。
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。我是说如果。
你妈非要带你走。
你会跟她吗?”
她停下嘴。
看着我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做的糖葫芦好吃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。
像压了块石头。
晚上。
念念睡了。
我打开手账。
写了几行字。
“律师说赢的概率不大。
我知道。
但我不想放弃。
因为念念说。
她会一直跟我。
那我就不能让她失望。
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。
我也要拼。”
写完。
合上手账。
手机震动。
林悦发来消息。
“顾磊。下周三开庭。
你准备好了吗?”
我没有回。
关了灯。
黑暗中。
念念翻了个身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保证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她安静了。
我睁着眼。
盯着天花板。
妈的。
这场仗。
怎么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