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林薇那句“陆衍的测试，最早是从他哥开始的”像根刺。
扎在我脑子里。
所以陆远也是实验品？
他说的那些话，哪些是真的？
我给她回消息：“你到底站哪边？”
等了好几分钟，她没回。
我站起来，走出咖啡店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。
手机又震。
陆衍发来的。
这次不是照片，是一段语音。
我犹豫了三秒，点开。
他的声音很轻：“念念，回家吧。”
就四个字。
我后背发凉。
他知道我今晚会去哪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。
市肿瘤医院门口。
我站了五分钟，才看见陆远走过来。
他穿着黑色夹克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呢？”
“三楼，住院部。”他说，“我约了护士，探视时间三点到四点。”
“她什么病？”
“肝癌。”他说，“晚期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，我跟在后面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“你昨晚去哪了？”他问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陆衍没找你？”
“找了。”我说，“他让我回家。”
陆远没接话。
电梯到了三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。
他推开一间病房的门。
里面只有一张床，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瘦得脱了形。
头发花白。
她看见陆远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小远来了。”
声音很虚弱。
陆远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我带个人来看你。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走过去。
老太太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长得真像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像谁？”
“像小衍以前带回来的一个姑娘。”她说，“叫小鹿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远也愣住了。
“妈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小鹿啊。”老太太说，“那姑娘可好了，就是后来不见了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忽然变得很清明。
“姑娘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沈念。”她念了一遍，“好名字。”
然后她看着陆远。
“小远，你弟弟最近怎么样？”
陆远没说话。
“他很久没来看我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上次来，还是半年前。”
“他忙。”陆远说。
“忙什么？”
“忙他的研究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那个陈教授，不是好人。”她说，“你弟弟跟着他，学坏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姑娘，离小衍远一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会把你的心拿走。”她说，“他爸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陆远脸色变了。
“妈，别说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老太太说，“你爸走了，你弟弟也走了，就剩你一个。”
她哭了。
陆远抱住她。
我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探视时间快结束的时候，老太太睡着了。
陆远带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他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妈说的那些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爸也是心理医生，也做过同样的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测试。”他说，“我妈就是他的测试对象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所以陆衍不是第一个。”他说，“这是遗传。”
手机震了。
陆衍发来的。
一张照片。
我在肿瘤医院门口的照片。
配文：“第78次。你见我妈，我很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