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他盯着我。
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“你上辈子，”我说，“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为了我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天你签售会结束，”他说，“我本来想去找你。但你男朋友来接你。”
“我男朋友？”
“上辈子的男朋友。”他说，“长得很帅，开黑色奥迪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上辈子我确实有个男朋友，但那是毕业之后的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他说，“过马路的时候没看车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他说，“就是……走神了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所以你上辈子，”我说，“一直喜欢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高一。”
“高一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坐在我前面，扎马尾，头发有洗发水味。”
“你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记得很多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写小说的时候会咬笔头。”
“比如你考试考砸了会哭。”
“比如你笑起来左边有个小酒窝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，”他说，“你上辈子写的那个结局，女主角最后死了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写完了。”他说，“就在你重生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写完之后就重生了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你知道结局，但你忘了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说，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重生那天晚上，我就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想来找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这辈子来找我，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记得。”他说，“记得我们上辈子的事。”
“可是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我可以让你想起来。”
“怎么想起来？”
“写小说。”他说，“把结局写完。”
“写完了呢？”
“写完了，”他说，“你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绕这么大一圈。”
“值得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值得？”
“能再见到你。”他说，“就值得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。
“那我现在就写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他说，“这辈子，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哭了我又要心疼了。”
“你少来。”我说，“你上辈子也这么说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所以这辈子，我不说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做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擦了擦我的眼泪。
我愣住了。
他的手很暖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送你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站起来的时候，我腿有点软。
他扶了我一把。
“小心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懵。”
“懵就对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后会更懵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还没写完结局。”
“写完了呢？”
“写完了，”他说，“你就知道上辈子我到底有没有等到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走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我看着他走出教室。
门关上。
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？
上辈子的结局，到底是什么？
我决定今晚就把小说写完。
不管结局是什么，我都要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