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电脑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屏幕是白的。
文档是空的。
光标一闪一闪，像在催我。
可我就是打不出第一个字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淮在旁边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手抖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过来，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
“那你倒是打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指落下去。
打出两个字：“那天”。
然后停下来。
“那天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能不能别说话？”
“行。”
他又坐回去，继续吃草莓。
咔嚓咔嚓的声音，烦死了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吃草莓能不能小声点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顾淮！”
“你写你的，我吃我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上辈子是不是草莓精转世？
我重新盯着屏幕。
“那天”后面该接什么？
我记得上辈子写这个结局的时候，哭得稀里哗啦。
可现在，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发呆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上辈子我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要不，”他说，“我帮你回忆一下？”
“怎么回忆？”
“你问。”他说，“问你想知道的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上辈子，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高二。”他说，“你高二的时候，坐在我前面。你扎马尾，绑头发的皮筋总是掉。每次掉，你都让我帮你捡。捡了整整一年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他说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每次回头说‘谢谢’的时候，眼睛都是弯的。我就觉得，这姑娘真好看。”
我脸有点热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他说，“毕业那天，我说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说，‘别闹了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在开玩笑。”他说，“那之后，我们就没联系了。”
我喉咙有点堵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，”他说，“你出了书。我去了你的签售会。你问我要不要写点什么，我说不用。其实我想说，你书里那个男主角，是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怕吓到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了。
“现在说也不晚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上辈子我可能真的喜欢他。
只是不敢承认。
我转回头，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。
这一次，我打得很顺。
“那天，他站在教室门口，阳光打在他身上。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，这辈子好像就是为了遇见他。”
我停下来。
回头看顾淮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。
“然后，”我说，“结局就写完了。”
“写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上辈子呢？”
“上辈子，”我说，“我写完了，然后发给你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重生了。”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你重生是为了见我？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暖。
“那这辈子，”他说，“你还会错过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会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过来。
然后他弯下腰，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心跳得很快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，是不是也亲过我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