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睁开眼。
头顶是发黄的蚊帐，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她愣了三秒。
这不是她前世被渣男推下楼时躺的医院。
这是八十年代的老屋。
“苏晚棠，你装什么死！”
一声尖利的喊叫炸开。
她扭头，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叉腰站在门口，满脸不耐烦。
是她姐，苏晚霞。
前世就是这个女人，帮着渣男骗走她家所有钱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，你聋了？”苏晚霞冲过来，伸手要拽她。
苏晚棠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！
清脆响亮。
苏晚霞被打懵了，捂着脸瞪大眼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”
“打的就是你。”苏晚棠坐起身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赵志强那点破事。”
苏晚霞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苏晚棠笑了，笑得眼眶发红，“上辈子你们合伙骗光我家产，把我推下楼。这辈子，门都没有。”
苏晚霞后退两步，眼神慌乱。
“你疯了！我去告诉妈！”
她转身就跑。
苏晚棠没追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年轻的，没有皱纹的手。
重生回来了。
真回来了。
前世的事像放电影一样闪过：赵志强的甜言蜜语，婚后的冷暴力，最后被推下楼梯时他脸上那副狰狞表情。
还有陆沉舟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前世她嫌他穷，嫌他不会说话，连正眼都没看过他。
可最后是他替她收的尸。
“这辈子……”苏晚棠攥紧拳头，“我嫁给你，陆沉舟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妈王桂芳端着一碗粥进来，脸色不好看。
“晚棠，你咋打你姐？”
“她欠打。”
“你这孩子——”
“妈，赵志强今天是不是要来提亲？”苏晚棠直接打断。
王桂芳一愣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让他滚。”苏晚棠说，“我不嫁他。”
“那你想嫁谁？陆沉舟那个穷当兵的？”王桂芳把碗往桌上一顿，“他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！”
“我乐意。”
苏晚棠端起粥，大口喝起来。
烫得她直吸气。
但心里痛快。
上辈子她听话，嫁给赵志强，结果呢？
这辈子她偏不。
“你真服了，你姐说得没错，你就是疯了！”王桂芳气得直跺脚。
苏晚棠没理她。
喝完粥，她站起来就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陆沉舟。”
她走得很快。
村里土路坑坑洼洼，她差点被石头绊倒。
远远看见一个人影。
高大的，黑瘦的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。
是陆沉舟。
他正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，看见她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苏晚棠？”
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苏晚棠冲到他面前，喘着气。
“陆沉舟，你娶我。”
他愣住了。
锄头从手里滑落，咣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娶我。”苏晚棠抬头看着他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我不嫁赵志强，我要嫁你。”
陆沉舟皱眉。
“你发烧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退伍回来有笔安置费，我知道你想办个养殖场。”苏晚棠说，“我帮你。我们一起干。”
陆沉舟眼神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。”苏晚棠上前一步，离他很近，“你就说，娶不娶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晚棠以为他要拒绝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他问。
“认真的。”
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陆沉舟看了她一眼，弯腰捡起锄头。
“行。”
就一个字。
苏晚棠笑了。
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前世她瞎了眼，这辈子她总算选对了。
刚想说话，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“苏晚棠！你给我回来！”
是王桂芳的声音。
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斯斯文文的，戴副眼镜。
赵志强。
苏晚棠瞳孔一缩。
他来了。
“晚棠！”赵志强跑过来，一脸焦急，“我听你姐说你不想嫁给我？这是为什么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？”
“谁跟你说好了？”苏晚棠冷笑，“你跟我姐说好的吧。”
赵志强脸色一僵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胡说？”苏晚棠盯着他，“你跟我姐那些事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赵志强眼神闪烁。
“晚棠，你别听别人乱说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陆沉舟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有分量，“她说不嫁你，你听不懂？”
赵志强转头看他，眼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陆沉舟，你一个穷当兵的，也配跟我争？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个子高，比赵志强高了一个头。
赵志强下意识后退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陆沉舟说，“就是告诉你，她是我的人了。”
苏晚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话从陆沉舟嘴里说出来，怎么这么好听。
“你！”赵志强气得脸发白，“苏晚棠，你听见没有？他一个穷光蛋，你嫁给他有什么好？”
“比嫁给你好。”苏晚棠挽住陆沉舟的胳膊，“至少他不会骗我。”
赵志强脸色铁青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最后悔的，就是前世信了你。”苏晚棠轻声说。
赵志强没听懂。
但陆沉舟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深。
苏晚棠没躲。
她这辈子，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