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落下去。
画里的女人突然尖叫。
不是沈青。
是另一个声音。
我手一抖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不是朱砂。
是红色的。
真的血。
“怎么回事?”太后站起来。
我盯着画。
画里的女人在哭。
不是沈青。
是个不认识的脸。
“你画的什么?”太子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明明画的……”
我低头看笔。
笔尖还在滴血。
“这笔……”我抬头看太后,“你给我的笔有问题。”
太后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亲自检查过。”
“那这是什么?”我把笔举起来。
血顺着笔杆往下流。
太厚后退一步。
“来人!”她喊。
没人进来。
“来人!”她又喊。
还是没人。
“禁军呢?”她看向门外。
门突然开了。
不是禁军。
是那个太监。
自称先帝贴身太监的那个。
他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把匕首。
匕首上也有血。
“太后娘娘,”他笑着说,“禁军……换人了。”
太后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。
“我?”他笑,“我本来就是先帝的人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太后说。
“我是。”他说,“但先帝让我听您的。”
“现在?”太后问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先帝让我听自己的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沈姑娘,”他说,“画完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继续画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画。”我说。
“你爹在我手上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你爹,”他说,“不是在地牢里。”
“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我手上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不信?”他笑,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是我爹的。
我认得。
“卧槽……”我说。
“画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画完,你爹还你。”他说。
“画完呢?”我问。
“画完,”他说,“你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我问。
“你娘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你爹的真相。先帝的真相。所有人的真相。”
我沉默。
太子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画完,你就死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见过这幅画的完整版。”
“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我梦里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“梦里?”我问。
“对,”他说,“我娘托梦给我。”
“你娘?”我问。
“对,”他说,“她说……这幅画是诅咒。”
“什么诅咒?”我问。
“画完的人,”他说,“会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我问。
“我信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娘就是这么死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娘……”我说。
“对,”他说,“她也画过这幅画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,”他说,“她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之前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怎么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刚才,”他说,“你画出血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来了。”
“想起来什么?”我问。
“想起来,”他说,“我娘画完那幅画的时候,也流血了。”
我低头看画。
画里的女人还在哭。
血从她眼睛里流出来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我画还是不画?”
没人回答。
太后看着我。
太监看着我。
太子看着我。
画里的女人也看着我。
“画。”她说。
我抬头。
是沈青的声音。
“娘?”我问。
“画。”她说,“画完……你就见到我了。”
“真的?”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保证。”
我拿起笔。
太子拉住我。
“别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她不是你娘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我问。
“是……”他说,“是画里的鬼。”
我愣了。
“鬼?”我问。
“对,”他说,“这幅画……是招魂的画。”
“招谁的魂?”我问。
“招……”他说,“先帝的魂。”
我愣了。
“先帝?”我问。
“对,”他说,“先帝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我说。
“不,”他说,“你看到的那个……不是先帝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是……”他说,“是画出来的魂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说,”他说,“你看到的先帝……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我问。
“对,”他说,“真的先帝……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那个先帝是谁?”我问。
“是……”他说,“是你娘画出来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娘?”我问。
“对,”他说,“你娘用这幅画……造了一个先帝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她要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?”我问。
“报……”他说,“杀夫之仇。”
“杀夫?”我问。
“对,”他说,“你爹……不是亲爹。”
“那谁是?”我问。
“先帝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说,”他说,“你爹是假的,先帝才是你亲爹。”
“那先帝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“被太后杀的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看太后。
太后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我问。
太后没说话。
“说啊!”我喊。
“……真的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。
“那我娘……”我说,“为什么要画先帝?”
“因为,”太后说,“她要让先帝活过来。”
“活过来?”我问。
“对,”她说,“用画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我问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你娘……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她是谁?”我问。
“她是……”她说,“是画仙。”
我愣了。
“画仙?”我问。
“对,”她说,“她能用画……造人。”
“那她人呢?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她说,“她造了一个人……就死了。”
“造了谁?”我问。
“造了……”她说,“你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?”我问。
“对,”她说,“你也是画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