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?”我看着他。
雨打在竹叶上,噼里啪啦响。
陈渡抹了把脸,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“咱妈。”他说,“日记里写的,墓碑背面刻着地址。”
“什么地址?”
“真玉的来历。”他说,“还有你亲生父亲的名字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的眼眶还是红的,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信?
我真想笑。
这十年来,我信过沈志国,信过我妈是病死的,信过自己是个普通小城姑娘。结果呢?全是假的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竹林外头,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摸到公墓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守墓的老头在门卫室打盹,电视开着,声音嗡嗡的。
陈渡拉着我翻过铁栅栏。
“这边。”他说。
墓园里黑漆漆的,只有雨声。
我妈的墓在最里头,靠近围墙。
墓碑很旧了,上面的照片被雨水冲得模糊。
我蹲下来,用手摸碑面。
背面果然有字。
刻得很浅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“湘西,凤凰镇,老宅。”陈渡念出来。
“就这?”我说。
“下面还有一行。”他说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打在碑上,露出一行小字——
“玉中有钥匙,钥匙开铜锁,铜锁在雨镇老宅的地窖里。”
我心跳猛地快了。
“玉已经被赵明骗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假的。”陈渡说,“你给他的那块,是我找人仿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玉在我这儿。”他说着,从衣领里掏出一根红绳,上面挂着一块青色的玉。“你妈给我的,十年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一直戴着?”
“一直。”他说,“不敢摘。”
我伸手碰了碰那块玉。
温的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我转头。
三个黑衣人站在墓道里,手里拿着电筒。
领头那个我认识——赵明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笑着说,“跑这儿来挖坟了?”
陈渡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赵明,你搞毛啊?”我说。
“不搞毛。”他说,“沈总说了,玉和人都要带回去。”
“玉不在我这儿。”陈渡说。
“那在你脖子上。”赵明说,“摘下来。”
陈渡没动。
赵明掏出一把刀。
“别逼我。”他说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怎么办?
陈渡突然笑了。
“你确定要这块玉?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陈渡说着,一把扯下红绳,把玉举起来,“那你接好了。”
他用力一甩。
玉飞了出去,砸在墓碑上。
“啪——”
碎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赵明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?”他吼。
“假的。”陈渡说,“真的我早藏好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陈渡拉着我,猛地往旁边一窜。
我们翻过围墙,跳进一条水沟。
身后传来赵明的骂声。
“往哪儿跑?”我喘着气问。
“凤凰镇。”陈渡说,“找钥匙。”
“可玉碎了。”
“碎的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真的在我脑子里。”
雨浇得我睁不开眼。
“你他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我问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他停下脚步,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是我妹。”他说,“唯一的。”
雨声很大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累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沿着河堤跑。
身后,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凤凰镇,钥匙,地窖。
还有沈志国。
他一定在等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