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赶到赵大鹏家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门开着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电视机碎了,茶几翻了,墙上的结婚照掉在地上,玻璃碴子散了一地。
赵大鹏站在中间,手里拎着个凳子腿。
“你砸。”沈默说,“砸完了呢?”
赵大鹏没说话。
刘丽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王建国跟在后头,喘着粗气。
“我他妈养了二十年的儿子。”赵大鹏说,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砸了家,儿子就变你的了?”沈默说。
赵大鹏手一抖,凳子腿掉在地上。
“那你说我怎么办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先坐下。”沈默说。
赵大鹏没动。
沈默走过去,把沙发扶起来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赵大鹏终于坐下,手在发抖。
刘丽走过来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王建国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老周说的那个证据。”沈默说,“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赵大鹏说,“DNA报告。”
“谁的?”
“我儿子的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还有张伟的。”
刘丽猛地抬头。
“张伟?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赵大鹏说,“你前男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刘丽说,“我跟他分手后才跟你结婚的。”
“报告上写的。”赵大鹏说,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”
刘丽愣住。
沈默皱了皱眉。
“报告在哪?”他说。
“老周那。”赵大鹏说,“他拿走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你信了?”他问赵大鹏。
赵大鹏没说话。
“你见过报告原件?”沈默又问。
“老周给我看的照片。”赵大鹏说。
“照片能造假。”沈默说。
赵大鹏抬起头,眼神有点迷茫。
“可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你都信?”沈默说,“他是你什么人?”
赵大鹏张了张嘴。
刘丽突然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,“你发小,你前男友。”
“他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默问。
“因为我嫁给了赵大鹏。”刘丽说,“他以为我会等他。”
沈默沉默了。
胡同里传来脚步声。
老周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报告原件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看看。”
沈默接过信封,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DNA报告。”他说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老周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找人做的。”
“就是为了看看,赵大鹏信不信。”
赵大鹏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你信了。”老周说,“你连问都不问,就信了。”
“你从来没信过刘丽。”
赵大鹏愣住了。
刘丽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。
沈默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“这事儿还没完。”他说。
“老周,你跟我出来。”
老周没动。
沈默看着他,眼神冷。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
老周终于转身,往外走。
沈默跟上去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刘丽蹲在地上,捡着碎玻璃。
赵大鹏站在旁边,一动不动。
王建国靠在门框上,点了一根烟。
沈默关上门。
胡同里,老周站在路灯下。
“说吧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,眼神很空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他说。
“我本来有个儿子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三岁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老周掏出烟,手在抖。
“我看不得别人过得好。”他说。
“尤其是他们。”
沈默叹了口气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