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车里的空气闷得慌。
我开了窗。
风灌进来，吹得头发糊一脸。
“你开空调就行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我想吹风。”
他没再吭声。
我盯着窗外。
树一棵一棵往后跑。
脑子乱糟糟的。
消失？
凭什么啊。
我又没求着剪那根破线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啊？”
“前面有家面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饿了。”
他说完就打了转向灯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有毛病吧。
刚才还在聊生死大事。
现在要去吃面？
但我也没拒绝。
面馆不大。
老板是个大爷。
“两碗牛肉面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加辣吗？”
“不加。”
“加。”
我俩同时开口。
大爷看看我，又看看他。
“到底加不加？”
“加。”
“不加。”
又撞了。
大爷乐了。
“你们小两口商量好再说。”
“谁跟他小两口！”
我脸一热。
陆沉舟倒是淡定。
“各加各的。”
“一碗加，一碗不加。”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。
他也没说话。
吃到一半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消失。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怕啊。”
“谁不怕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怕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但更怕的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是什么？”
“算了。”
“吃面吧。”
真有你的。
说话说一半。
我扒拉了两口面。
还是没忍住。
“你刚才想说啥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明明就有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我怕的是……”
“你为了我，选择消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为什么要为你消失？”
“因为你善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你总觉得，欠我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欠我。”
“苏晚晚。”
“这件事，不是你一个人的选择。”
我低头。
面汤里映着自己的脸。
有点模糊。
“那你的选择是什么？”
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过了很久。
“先吃完面。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我瞪他。
他又低头吃面了。
这人。
真会吊胃口。
但我也没再追问。
因为我自己也没想好。
回到他家。
已经晚上十点。
我窝在沙发上。
刷手机。
其实啥也没看进去。
他洗完澡出来。
头发还滴着水。
“你去洗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路过他身边时。
他忽然拉住我手腕。
“干嘛？”
“晚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晚安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他松开手。
嘴角好像弯了一下。
我赶紧跑进浴室。
关上门。
心跳有点快。
这红线。
真烦。
还是……
我自己的心在烦？
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