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的时候,陆沉舟已经坐在客厅了。
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,袖子卷到小臂。
看起来……
挺好看的。
妈的,我在想什么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没加糖。
“你昨晚说的,回去再说。”
“结果你说了晚安就跑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想听什么?”
“你爸和我爸,到底瞒了什么。”
“月老庙那个老伯说的诅咒,你信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爸临终前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“他说,红线不能乱牵,牵错了会有人消失。”
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。
“那你昨天在面馆还说不怕?”
“我说的是,更怕你为我消失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我想再去一趟月老庙。”
“找那个老伯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怎么解开,又不让人消失。”
“他说只有两个办法。”
“要么等,要么重新连。”
“但重新连,得找到真正想连的人。”
我放下咖啡杯。
“可我不想连别人。”
话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
他转过身。
眼神有点亮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我说我不想随便找个人连。”
“那你想连谁?”
“……”
“陆沉舟,你别逼我。”
“我没逼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,有没有一点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脸烧起来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这红线太烦了,我分不清。”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那就慢慢分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反正……”
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真好看。
但我现在没心情欣赏。
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月老庙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,等你喝完咖啡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路上。
我坐在副驾驶。
看着窗外。
“你说,你爸和我爸,到底为什么闹翻?”
“为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喜欢过我妈,但我妈选了我爸。”
“后来他们就闹翻了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“为了一个女人,兄弟反目?”
“还牵扯到红线诅咒?”
他握着方向盘。
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。
“可能不止。”
“什么不止?”
“我爸留下的纸条,还有别的内容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我昨晚翻出来的。”
“在书房抽屉夹层里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红线可断,因果难消。”
“若要破局,需以真心换真心。”
“否则,必有一人,永堕虚无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永堕虚无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听起来,比消失更可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爸有没有说,怎么才算真心?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也太不靠谱了。”
“留一堆谜语。”
他苦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我才想去找老伯问清楚。”
车停了。
月老庙到了。
还是那个破旧的山门。
还是那股檀香味。
我推开门。
老伯正在扫地。
看到我们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怎么又来了?”
“我有问题要问。”
陆沉舟走上前。
把纸条递给他。
老伯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东西,你从哪找到的?”
“我爸的遗物。”
老伯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爸……他是不是叫陆正明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我妈叫林婉。”
老伯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。
“林婉……”
“你妈是林婉?”
“怎么了?”
老伯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爸是不是叫苏建国?”
“是。”
老伯一屁股坐在门槛上。
“冤孽啊。”
“真是冤孽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我急了。
老伯抬头。
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。”
“什么?!”
我和陆沉舟同时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