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落地了。
脚底是湿的，黏糊糊的。
空气里有股铁锈味，还有别的什么——像是烧焦的肉。
那个茧就在前面。
三米高，两米宽，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，在微微跳动。
里面的人形在动。
是林晓的脸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
“陆远……”
声音从茧里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王磊拉住我：“别过去。”
“她不是林晓。”
我知道。
但那张脸太像了，连眼神都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茧裂开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白皙的，女人的手。
然后是另一只。
茧像花瓣一样打开。
里面的人走出来。
是林晓。
一模一样的林晓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王磊骂了一句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鬼？”
林晓——不，那个东西——笑了。
“我是星尘。”
“也是林晓。”
“也是王磊。”
“也是你，陆远。”
它抬手，指尖亮起光。
光里，我看见另一个画面。
老陈站在实验室里，面前是那个巨型装置。
他按下一个按钮。
星尘引擎启动。
世界开始崩溃。
“老陈不是第一个。”
“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每个文明走到尽头，都会造一个星尘。”
“然后把自己装进去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
它走近一步。
“你们人类，不是第一个。”
“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星尘是文明的坟墓。”
“也是文明的种子。”
“你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？”
“其实是在给下一个文明铺路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林晓和王磊呢？”
“他们去哪了？”
它歪了歪头。
“他们在这里。”
它指着自己的胸口。
“也在你心里。”
“每个人都是星尘的一部分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它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有林晓的温柔，王磊的倔强，老陈的疯狂。
还有别的什么。
一种悲哀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它说。
“陆远，你该做选择了。”
“要么，成为星尘，承载这个文明。”
“要么，毁灭一切，让一切重新开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身后，裂缝在扩大。
光点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像萤火虫。
它们落在地上，长出新的茧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
密密麻麻。
“你看。”
它指着那些茧。
“这就是你们。”
“每个人都是星尘的容器。”
“只是还没觉醒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它笑了。
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“那我自己走。”
我转身，往裂缝跑。
它没追。
只是说了一句话。
“陆远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已经是星尘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，亮着光。
和那些光点一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