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决定去售后部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给张经理打了电话。
我在门口听见的。
他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行，我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坐在沙发上，发了会儿呆。
他老婆从厨房出来，端了碗粥。
“喝了。”
老赵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咸了就咸了，喝你的。”
她转身回厨房，背影僵着。
我出门的时候，在楼道里碰见老赵。
他换了件旧夹克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
“今天去新部门报到。”他说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早点去，给人留个好印象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得有点勉强。
我们一起下楼。
电梯里就我俩。
他忽然说：“小陈，你说我是不是特窝囊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他看着电梯门，“我自己知道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他走出去，步子很快。
我在后面跟着，看见他后脑勺的白头发，比上个月多了不少。
……
晚上回来，我听见隔壁在打电话。
是老赵的声音。
“妈，钱我下个月给你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小宇的补习费？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没事，真没事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然后是沉默。
我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不该敲门。
最后没敲。
回到屋里，我打开手机，看到老赵老婆发来的微信。
“小陈，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吧。老赵买了条鱼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放下手机，我忽然想起那张纸条。
那个在地铁上递过来的纸条。
那时候老赵还有工作，还有希望。
现在呢？
我真服了，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。
……
第二天傍晚，我敲了隔壁的门。
开门的是小宇。
“陈老师！”他眼睛一亮。
“哎。”
他拉着我进去。
老赵在厨房忙活，他老婆在择菜。
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。
“坐坐坐。”老赵从厨房探出头，“马上就好。”
我坐下来，小宇坐在我旁边。
“陈老师，你吃这个。”他夹了块排骨给我。
“谢谢。”
老赵老婆端了碗汤出来。
“趁热喝。”
气氛还行。
比我想象的好。
吃到一半，老赵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他起身去了阳台。
门关上了。
我们三个在屋里，都能听见他的声音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卧槽，你们这不是坑人吗？”
他老婆放下筷子，脸色发白。
我夹菜的手也停住了。
老赵挂了电话，推门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，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老婆问。
老赵没说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烟，点了一根。
“售后部那边，”他吸了口烟，“说今天报到不算，得等通知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老婆没说话。
小宇看看他爸，又看看他妈。
“爸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老赵挤出一个笑，“吃你的饭。”
我坐在那里，觉得这顿饭突然变味了。
老赵又吸了口烟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都这样了还耍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