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老婆没说话。
小宇把筷子放下,走到阳台边,看着楼下。
“那我的补习班还上吗?”
这话问得我心里一酸。
他老婆站起来,走过去搂住他。
“上,怎么不上。”
“可是没钱了啊。”
“妈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他老婆没回答,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这对母子,突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赵发来的消息:
“陈老师,帮我个忙。我老婆要是问起来,就说我出差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回他什么?
“行。”
打完这个字,我抬头看了看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。
楼下,老赵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他走得很快,像是要逃离什么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我出门时碰见他老婆。
她拎着菜篮子,眼睛有点肿。
“陈老师,老赵出差了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尽量自然。
“他说去几天?”
“没说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追问。
进了电梯,她忽然说:“他昨晚没回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手机也打不通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,她先走出去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追上去。
她转过身,表情很平静:“我真没骗你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摇头,“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。”
我掏出手机,拨老赵的号。
关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嘀咕了一句。
他老婆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“陈老师,”她低声说,“你说,他会不会想不开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,“他还有小宇呢。”
她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我在地铁上又碰见了老赵。
他靠在车门边,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到一边。
“你……”我走过去。
他看见我,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没出差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车厢里人不多,车轮声轰隆隆的。
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,声音有点哑:
“我今天去面试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人家嫌我年纪大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陈老师,我今年三十五,怎么就老了?”
我没接话。
地铁到站了,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西装上的褶子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去还得跟老婆解释。”
我们一前一后走出站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比昨天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