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六点四十就醒了。
不是闹钟叫的,是心里有事。
洗漱完,我特意多等了一会儿,想跟老赵一起出门。可等到七点十分,隔壁还没动静。
我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条缝,老赵老婆探出头,眼睛有点肿:“陈老师,老赵他……先走了。”
“这么早?”
“嗯,说是有个客户,约在七点半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昨晚他回来,又抽了一晚上烟。”
我点点头,没多问。
到了地铁站,人还是那么多。我挤上车,习惯性地往老赵常站的那节车厢走。
他没在。
我靠着门边的扶手,掏出手机。
那个陌生号码没发消息。
搞毛啊,昨晚说好的,今天早上告诉我。
车开了两站,我正发愣,忽然有人拍我肩膀。
回头一看,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,穿件格子衬衫,背着双肩包。
“你是陈老师?”他问。
“你是?”
“昨晚给你发短信的。”
我打量他,看着也就二十五六,不像跟老赵有交集的样子。
“你是老赵的同事?”
他摇头:“不是,我是周经理手下的技术员,负责数据恢复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那个大客户的信息,我查到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但周经理不知道我来找你。”
他掏出手机,给我看一张截图。
屏幕上是一个公司的名字,还有联系人。
我盯着那行字,脑子嗡了一下。
那家公司,我认识。
是我以前待过的教辅公司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年轻男人把手机收回去:“陈老师,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。周经理要是知道,我饭碗也保不住。”
他转身就往另一节车厢挤,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我站在原地,手心有点出汗。
老赵跟了八个月的客户,是我前东家。
而那个公司,去年因为抄袭教材,被家长举报过,后来换了名字重新开张。
我掏出手机,想给老赵打电话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地铁到站,门开了。
我走出去,站在站台上,看着列车远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赵发来的消息:
“陈老师,今晚有空吗?小宇又想你了,非说要请你吃饭。”
我盯着屏幕,半天没动。
真有你的,这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