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前东家。
妈的。
老赵跟了八个月的客户,是我以前待过的那家破公司。
就是那家,抄袭教材、被家长举报、换了个马甲又开张的破公司。
我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地铁站里人来人往,广播在报站,我一个字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当初在那家公司的事。
加班到凌晨是常态,领导画大饼说上市分股份,结果连加班费都拖着不给。
我走的时候,还压了我一个月工资。
你逗我呢?
老赵天天在地铁上跟我念叨的那个大客户,居然是我前东家。
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给老赵回消息:“今晚有空,几点?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老赵说。
告诉他,你追了八个月的客户,是我以前待过的坑人公司?
那家公司现在叫“启明星教育”,听着挺正经的。
但我知道他们底子。
专坑家长钱,教材东拼西凑,老师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培训三天就上岗。
老赵要是签了他们的单,往后出了问题,他这销售背锅背定了。
可我要怎么说?
说“老赵,那公司不靠谱,我待过”?
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被坑过,所以故意拦他?
手机又震了。
老赵:“七点,老地方,小区门口那个面馆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把手机揣兜里,往出口走。
走到一半,又停下来。
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,找到以前在那家公司认识的同事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是我,陈远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:“哟,陈老师,好久不见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我说,“你们公司现在是不是有个叫赵建国的销售在跟?”
对面又沉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,我就问你,他那个单子,你们打算签吗?”
“签啊,怎么不签。”对面声音压低了,“周经理亲自跟的,说这个客户跟了八个月,不能再拖了,下周就签。”
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那你们公司……现在还是老样子?”
对面笑了一声:“陈老师,你这话问的。公司换了个名字,人还是那帮人,老板还是那个老板。你说呢?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地铁站出口,看着外面的天。
灰蒙蒙的,跟老赵第一次在地铁上跟我说话那天一样。
我忽然想起那张纸条。
那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折了两折,写着一个手机号。
那时候我以为,我只是帮一个父亲补补课。
现在呢?
我他妈要拦他一条财路?
可我要是不拦,他签了那家公司,以后出了问题,他背锅,他失业,他儿子连补习班都上不起。
我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抽了两口,又掐了。
站起来往小区走。
走到楼下,看见老赵老婆在晾衣服。
她看见我,冲我笑了笑:“陈老师,今晚来家里吃饭啊,老赵说你要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后只说:“好。”
上楼的时候,电梯里就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。
真有你,这世界。
非得让我自己来捅这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