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站在原地,看着我打电话。
我挂了电话,走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吃饭。”
他愣住。
“我请客,”我说,“楼下那家面馆。”
他跟着我走,步子有点飘。
面馆里人不多,老板在擦桌子。
“两碗牛肉面。”我说。
“加辣?”
“加。”
老赵坐在对面,手搁在桌上,抖得厉害。
“陈老师,”他说,“你真认识张总?”
“认识。”
“他能帮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赵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你还打那个电话?”
“不打怎么知道。”
面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
老赵没动筷子。
“吃啊,”我说,“凉了不好吃。”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面,塞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,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碗里。
我没说话。
老板看了一眼,转身进了后厨。
“我老婆不知道,”老赵说,“我没告诉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孩子也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他妈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,“我他妈真没用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陈老师,你说我还能干什么?”
“先吃饭。”
他低下头,把面往嘴里扒。
吃完面,我结了账。
走出面馆,太阳已经出来了。
老赵眯着眼,看着天。
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儿子今天考试,”他说,“数学。”
“他能考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教的。”
老赵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勉强。
但总算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陈老师,”张总的声音,“你刚才说的那个事,我考虑了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让老赵明天来我公司面试。”
“好。”
“工资可能没以前高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不过稳定。”
“谢谢张总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赵看着我。
“张总让你明天去面试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走吧,”我说,“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他点点头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陈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,”我说,“谢你自己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个好父亲。”我说。
他眼泪又下来了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总算有点盼头了。
晚上,我回到出租屋。
隔壁传来钢琴声。
还是那首曲子。
但这次,没有卡住。
流畅地弹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