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刚走,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张总。
“陈老师,刚才那个事,我考虑了一下,还是算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公司最近在砍人,招一个四十多岁的销售,总部那边过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面馆门口,太阳晒得头皮发烫。
妈的。
刚给老赵一点希望,这就要掐回去?
我真服了。
我掏出手机想给老赵打电话,又放下了。
让他先高兴一晚上吧。
至少今晚,他能睡个好觉。
回到出租屋,隔壁传来老赵老婆的声音。
“老赵,你洗个澡,换身衣服,明天面试精神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紧张,你行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墙上,听着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晚上十点,我下楼倒垃圾。
楼道里,老赵蹲在楼梯拐角,抽烟。
地上已经有五六个烟头。
“老赵?”
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陈老师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张总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……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面试取消了。”
老赵掐灭烟头,又点了一根。
“他说,公司那边觉得我年纪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老师,我是不是真的没用了?”
他声音发抖。
我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谁的问题?”
“……”
“我老婆每天上班十二个小时,我儿子连个新书包都舍不得要,我他妈连个工作都保不住。”
他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
“算了。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陈老师,明天早上,我送你上班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让我送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还能干点啥。”
他走了。
楼道里只剩下烟味。
我站了一会儿,上楼。
隔壁的灯还亮着。
我听见老赵老婆在说:“没事,再找。”
老赵没说话。
钢琴声又响了。
这次,断断续续的。
又卡在同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