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抱着苏念，槐花落了一地。
月亮又露出来。
她哭够了，推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了。”
陆远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
苏念抬头看他。
“你傻不傻？”
“我肚子里是别人的孩子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大学时就打过胎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这种人，你还要？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点了根烟。
抽了两口，掐灭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陆远，你有病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是受虐狂？”
陆远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一个人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们俩凑合过吧。”
苏念没笑。
她盯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陆远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“之后你想去哪，我陪你。”
苏念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“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我长得好看？”
“图我怀了别人的孩子？”
陆远蹲下。
“图你真实。”
“相亲那些女的，个个装。”
“你至少不装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风又吹起来。
槐花飘到他们头上。
陆远手机响了。
是赵雯。
“陆远，王莉疯了。”
“她把苏念的裸照发到公司群了。”
“苏念同事刚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你快看看。”
陆远挂断电话，打开手机。
苏念的公司群，炸了。
照片是苏念大学时的裸照。
下面全是恶心评论。
苏念凑过来看。
脸色惨白。
“她真发了。”
陆远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报警。”
苏念摇头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她老公有钱。”
“我斗不过她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“你怕了？”
苏念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她继续搞我。”
“我怕公司开除我。”
“我怕我妈知道。”
陆远抓住她的手。
“那就跑。”
“去别的城市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苏念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工作呢？”
“你家人呢？”
陆远笑了一下。
“工作可以再找。”
“家人催婚催了三年。”
“跑远点，耳根清净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月亮又躲进云里。
陆远说：“明天早上八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然后买车票。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
苏念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她转身走进楼道。
槐花落在她肩上。
陆远站在原地。
抽完一根烟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王莉。
“陆远，你看到了吧？”
“她就是个婊子。”
“你还要她？”
陆远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他把王莉拉黑。
又把相亲群退了。
然后发了条朋友圈。
“我恋爱了。”
“不是相亲认识的。”
“别问了。”
底下炸了。
同事、亲戚、他妈，全在问。
陆远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坐上深夜公交。
车上只有司机。
还有他。
他看着窗外。
槐花一路飘。
到了终点站。
司机回头说：“小伙子，到了。”
陆远没动。
“师傅，我再坐一圈。”
司机笑了。
“失恋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恋爱了。”
“那你不回家？”
“不知道家在哪。”
司机没说话。
发动车子。
深夜公交又开起来。
陆远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苏念哭的样子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念的消息。
“明天八点，别迟到。”
陆远回：“嗯。”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陆远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是谢你陪我。”
“是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烂人。”
陆远没回。
他看着窗外。
槐花还在飘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