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楼梯。
林北往下走。
楼梯没有灯，只有墙缝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。
机械狗跟在他身后，爪子踩在铁板上，发出咔咔的声音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林北问。
“能量剩余百分之二。”机械狗说。
林北骂了一句。
妈的，这破狗随时会关机。
他加快脚步。
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。
推开，一股臭味扑面而来。
第三层。
这里比上面两层更暗，天花板很低，到处都是铁皮搭起来的棚子。
地上流着黑水，不知道是机油还是什么。
几个人蹲在墙角，用破布裹着身体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
林北皱了皱眉。
“旧科技交易所在哪？”他问一个老头。
老头没说话，指了指右边。
林北走过去。
街道很窄，两边都是小摊，卖的东西乱七八糟的。
有生锈的零件，有发霉的罐头，还有几把破枪。
林北没停。
他看见前面有一栋稍微大点的房子，门口挂着一块铁皮，上面写着“旧科技交易所”。
推开门，里面很暗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，戴着眼镜，正在修一个破收音机。
“我想卖点东西。”林北说。
那人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林北从口袋里掏出在废墟里捡到的那块芯片。
那人接过去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哪来的？”
“废土捡的。”林北说。
“这东西……有点年头了。”那人说，“两千块，卖不卖？”
林北心里一喜。
两千块，能买不少东西。
“卖。”
那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，数了两千块给林北。
林北接过钱，转身要走。
机械狗突然开口：“检测到异常信号。”
林北一愣。
“什么信号？”
“地下。”机械狗说，“这栋房子下面有空间。”
林北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还在修收音机，没注意他们。
“能扫描吗？”林北小声问。
“能量不足。”机械狗说。
林北咬了咬牙。
妈的，又是能量。
他走出交易所，在街上找了个角落坐下来。
“你说下面有东西？”林北问。
“是的，信号很弱，但存在。”机械狗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未知，需要更高能量才能解析。”
林北想了想。
“怎么搞到能量？”
“地下城第三层有一个废弃的能源站，可能有备用能源。”机械狗说。
林北站起来。
“带路。”
机械狗往前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下。
“检测到跟踪者。”
林北回头。
街道空荡荡的，没有人。
但林北感觉有人在看他。
他握紧枪，压低声音：“几个人？”
“三个，分散在两侧建筑内。”机械狗说。
林北深吸一口气。
又来？
他加快脚步，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，两边都是铁皮墙。
林北跑了几步，突然停下来。
前面是死路。
妈的。
他转身，看见三个人从巷口走进来。
其中一个光头，脸上有疤，手里拿着一根铁管。
“小子，跑得挺快啊。”光头说。
林北没说话。
“把通行证和钱交出来，饶你一命。”
林北看了看机械狗。
机械狗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还能打吗？”林北小声问。
“能量剩余百分之一点五，只能支撑一次攻击。”机械狗说。
林北咬了咬牙。
一次攻击，不够。
他握紧枪，瞄准光头。
“别动，我枪里有子弹。”
光头笑了。
“你开枪，我兄弟就会冲上来。”
林北没动。
他在想怎么办。
突然，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破军装的人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黑牙帮办事，滚开！”光头喊道。
那人没停。
他跑得很快，直接冲进巷子，一刀砍向光头。
光头躲开，铁管砸过去。
那人侧身避开，又是一刀。
林北愣住了。
这人是谁？
几分钟后，光头和另外两个人倒在地上。
那人擦了擦刀，看向林北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
林北没说话。
“我叫阿七，住在这层。”那人说，“你被黑牙帮盯上了，跟我来。”
林北犹豫了一下。
机械狗站起来，用头蹭了蹭他的腿。
林北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他跟着阿七走出巷子，拐进另一条街。
阿七推开一扇铁门，里面是一个小房间。
“先待在这，黑牙帮的人不会找到这里。”阿七说。
林北坐下来，看着机械狗。
“你刚才说的能源站，在哪？”
机械狗没回答。
林北拍了拍它。
没反应。
“不是吧？”
林北又拍了一下。
机械狗的眼睛彻底暗了。
操。
能量耗尽了。
阿七看了看机械狗，又看了看林北。
“这狗，是军用的？”
林北点了点头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“废土捡的。”林北说。
阿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地下城高层一直在找这种东西？”
林北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军用AI机械狗，是战前的东西，他们想回收。”阿七说，“你带着它，很危险。”
林北看了看机械狗。
妈的。
这狗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
“能源站，在哪？”林北问。
阿七指了指地图。
“在这条街尽头，废弃了二十年，里面可能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林北站起来。
“谢了。”
他抱起机械狗，往外走。
阿七叫住他。
“外面还有黑牙帮的人，你确定要去？”
林北回头。
“我得让它活过来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进黑暗的街道。
机械狗在他怀里，冷得像一块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