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被抬进院子。
我站门口。
看着。
顾衍之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沈青山走过来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别劝我。”我说。
他闭嘴。
我进屋。
我娘躺在床上。
换了干净衣裳。
脸上擦干净了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我坐床边。
“娘。”
她没应。
我知道她不会再应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笑了一下，“你醒醒。”
没反应。
我真服了。
老天爷。
你让我找到她。
就一天。
就让我看她死。
顾衍之进来。
端了碗汤。
“喝点。”
我摇头。
“清辞，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劝我。”
他放下碗。
坐旁边。
“那我不劝。”
沉默。
好一会儿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“我就在外面。”
门关上。
我趴床边。
哭不出来。
嗓子堵着。
脑子里乱。
赵明远被抓了。
他杀了我娘。
他会死。
但有什么用。
我娘回不来了。
我爹也回不来了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真好。
疼就清醒。
我抬头。
看我娘。
“娘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好好活着。”
“替你和我爹。”
我说完。
站起来。
开门。
顾衍之蹲在墙根。
见我出来。
赶紧站起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想吃桂花糕。”
他愣住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就跑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沈青山走过来。
“你娘的后事……”
“我来办。”我说，“叔叔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查一下赵明远关在哪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劫狱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想知道。”
他看我。
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院子里。
桂花还在开。
香味飘过来。
我娘肯定也喜欢这个味道。
她说过。
那年。
桂花树下。
她说。
“等你出嫁，娘给你做桂花糕。”
现在。
她躺屋里。
我站树下。
顾衍之跑回来。
手里捧着桂花糕。
热的。
“给。”
我接过来。
咬一口。
甜的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吃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吃完一块。
“我想去看看赵明远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犹豫。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。
天快黑了。
街上人少。
走到天牢门口。
守卫拦住。
“张大人吩咐过。”我说。
守卫互相看看。
让开。
进去。
潮湿。
臭。
赵明远关在最里面。
单间。
他坐地上。
见我。
抬头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看你。”我说。
“看笑话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蹲下。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会有报应。”
他笑。
“报应？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会看着。”
转身。
走。
顾衍之跟上。
出天牢。
风大。
我站住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成亲。”
他愣住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好。”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等我娘下葬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“然后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我们去查。”我说，“我爹说的那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信里写了。”我说，“还有一个。”
他皱眉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要查出来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一个都不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