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话一出口，李想他爸就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像看个傻子。
“你？”他问，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坐末班车，捡到他的错题本。”我说，“我数学还行。”
李想他爸没说话，转身又去炒饭。锅铲翻得飞快，油星子溅出来。
李想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“真不用？”
“我爸说得对，我考不上。”
我看着他，想起那张草稿纸上的字。"妈妈，对不起。"
操。
“你考过吗？”我问。
他抬头。
“你就这么放弃了？”我继续说，“你妈让你好好学习，不是让你认输的。”
李想他爸突然把锅铲往锅里一摔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他吼，“你教他？你教他有什么用？他连初中都毕业不了！”
“那你就让他学炒饭？”
“学炒饭怎么了？我靠炒饭养了他十五年！”
“爸……”李想站起来。
“闭嘴！”他爸指着他，“你天天哭，天天哭，有用吗？你妈走了，我也没办法！我他妈也想让你考高中，可你自己看看你那分数！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李想咬着嘴唇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教他。”我说，“一个月，如果他成绩没进步，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炒饭。”
李想他爸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是真笑还是假笑，我看不出来。
“你图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图他别再写‘对不起’了。”我说。
李想他爸愣住。
李想也愣住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：“明天晚上十一点，末班车站台见。我带卷子来。”
李想他爸没拦我。
我走出巷子，听见李想在后面喊：“叔！”
我没回头。
“谢谢！”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。
我摆了摆手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一个打工人，居然要教初中数学。
离谱。
但我想起那张错题本，想起他妈妈走之前说的话，想起那个离家出走的帖子。
算了。
教就教吧。
至少，别再让他写“对不起”了。
第二天晚上十一点，我准时到了站台。
李想已经在了，背着书包，手里攥着一沓卷子。
“叔，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说，让我好好学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车来了。
我们上了车，坐在最后一排。
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。
我忽然觉得，这趟末班车，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