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沉默了半天。
茶凉了。
他又续了一杯。
“我跟城南帮的旧账……”
“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商盟被剿那晚，城南帮的人冲进来抢东西。”
“我瘸的这条腿，就是他们头儿砍的。”
“那人……”
“是王大人的小舅子。”
沈墨心里咯噔一下。
卧槽。
这关系够深。
“所以张掌柜说你有问题？”
“他放屁！”
老刘一拍桌子。
“他被王大人拿住了把柄，现在反过来咬我？”
“老子当年差点死在城南帮手里！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看着老刘的腿。
那条腿确实瘸得厉害。
走路都不利索。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“你爹救的我。”
老刘声音低下来。
“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。”
“给我找了大夫。”
“让我守这个铺子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父亲从来没提过这事。
“所以，你信张掌柜还是信我？”
老刘问。
沈墨看着他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我只信我爹留下的东西。”
老刘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救爹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查清楚。”
“谁害我家，谁就得死。”
沈墨说这话的时候。
语气很平静。
但老刘听得出那股狠劲。
像他爹。
“那我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救过我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沈墨没拒绝。
他现在需要人。
而且老刘知道商盟的事。
“那盟主令……”
“还在你娘坟里。”
“王大人那边没动静？”
“有。”
“昨天有人去老宅那边转悠。”
“被我的人打发了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你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商盟虽然散了。”
“但有些人还在。”
“只是都藏起来了。”
沈墨心里一动。
“能联系上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但要小心。”
“上次出卖商盟的内鬼，还没揪出来。”
“张掌柜说内鬼是你。”
“我说内鬼是他。”
“那真相呢？”
老刘端起茶杯。
“真相……”
“得等你爹出来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，我拿盟主令换我爹。”
“你帮我安排人手。”
“行。”
老刘点头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抓到内鬼那天。”
“让我亲自动手。”
沈墨看着他。
老刘的眼睛里全是恨意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碰了碰杯子。
茶凉了。
但心是热的。
沈墨走出旧货铺。
街上太阳已经老高了。
他眯着眼。
盘算着下一步。
先去城西老宅。
看看王大人的人还在不在。
然后去布庄。
找张掌柜。
他得知道。
张掌柜到底知道多少。
还有。
那个神秘人。
到底是谁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牌。
商盟。
父亲。
王大人。
城南帮。
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。
这盘棋。
越来越大了。
但他不怕。
他沈墨。
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。
他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是旧货铺。
前面是未知的路。
他突然想起父亲教他的那句话。
“剑在手，天下可走。”
现在剑不在手。
但他还有脑子。
还有胆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