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城西的街道还没什么人。
沈墨走到张记布庄门口。
门关着。
他敲了两下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张掌柜探出半个脑袋。
看见是沈墨,脸色变了。
“沈少爷,这么早?”
“找你聊聊。”
张掌柜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
沈墨进去。
布庄里很暗。
柜台上的油灯还没灭。
张掌柜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什么事啊?”
沈墨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摊开。
指着“内鬼名单”四个字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张掌柜看了一眼。
脸色刷地白了。
沉默。
沈墨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在耍我?”
张掌柜咽了口唾沫。
“沈少爷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不是内鬼。”
“那名单上为什么有你?”
张掌柜叹了口气。
“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那时候商盟还在。”
“我被逼的。”
沈墨冷笑。
“被逼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城南帮抓了我老婆孩子。”
“我不说,他们就得死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妈的。
又来这套。
“那你为什么给我那把剑?”
“那是你父亲托付的。”
“我没动过手脚。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张掌柜眼睛红了。
“你父亲救过我。”
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“真的没得选。”
沈墨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“这世上,没有绝对的好人,也没有绝对的坏人。”
“只有做对的事,和做错的事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内鬼还有谁?”
张掌柜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自己的事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父亲藏盟主令的地方,是真的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就凭你父亲信我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他收起信。
转身要走。
张掌柜叫住他。
“沈少爷。”
“小心老刘。”
沈墨回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老刘……他也不是表面那样。”
“他跟城南帮,有旧账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我只能说这么多。”
“再说,我老婆孩子就没命了。”
沈墨看了他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走出布庄的时候。
太阳刚升起来。
街上的人渐渐多了。
他站在街角。
脑子很乱。
张掌柜是内鬼。
但他说是被逼的。
老刘也有问题。
那自己该信谁?
他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还有那张铁牌。
以及母亲坟里的盟主令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先救父亲。
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
他往城南走去。
去找老刘。
得问清楚。
走到旧货铺门口。
门开着。
老刘坐在里面喝茶。
看见沈墨。
笑了笑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沈墨走进去。
坐下。
老刘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有话说?”
“有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跟城南帮,有什么旧账?”
老刘的手顿了一下。
茶水洒了一点。
他放下茶壶。
看着沈墨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张掌柜。”
老刘沉默。
半晌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让沈墨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