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裴时晏的手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我说。
他没拦我。
马车一路颠簸，我心里翻江倒海。
娘的墓还在那儿，暗格里的信封……我没打开。
当时沈明远追来，我慌得不行，以为那是账册。
现在想想，账册我明明拿在手里了。
那个信封，是单独放的。
回到私宅，我直接冲进书房。
裴时晏跟进来，站在门口。
“要我回避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用。”
我打开暗格，拿出那个泛黄的信封。
手在抖。
拆开，里面是熟悉的字迹。
我娘的字。
“歌儿：
你看到这封信时，娘已经不在了。
别难过，娘是自愿的。
沈明远不是好人，但他答应过我，会好好待你。
娘这辈子，做错了很多事。唯一对的，就是生了你。
别恨任何人。
好好活着。”
信纸从手里滑落。
我蹲在地上，哭不出来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裴时晏走过来，捡起信纸。
看完，他沉默了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擦干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恨了沈明远这么久，结果我娘是自杀的。”
“但沈明远害死了她。”裴时晏说，“如果不是他，你娘不会走投无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裴时晏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别煽情。”
他笑了。
“煮面给你吃？”
“好。”
厨房里，他系上围裙，动作熟练。
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
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点。
“裴时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煮面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以前在军营，一个人待久了，就学会了。”
“你以前，很孤独吧。”
他没说话。
面煮好了，我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我低头吃着，忽然说：
“明天，我想再去一趟官府。”
“去做什么？”
“沈明远的事，还没完。”我说，“就算我娘是自杀的，他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裴时晏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管家冲进来：
“将军，不好了！沈明远越狱了！”
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