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，老街37号。
我推开门，刘建国坐在里面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把照片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爸拍的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他盯着照片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我爸怎么死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杀了他？”
“我没杀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怕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那你手抖什么？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沈棠，你爸是自己跳楼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跳？”
刘建国看着我，眼神闪躲。
“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拆迁的事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叔叔的事。”
“我叔叔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欠我钱，跑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爸帮他扛了。”
“扛什么？”
“扛债。”
“所以你就逼他？”
“我没逼他。”
“那照片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你爸是好人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也拿过钱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我爸写的借条。
“他借了钱，还不上，就用照片威胁我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他？”
“我没杀他！”
他吼起来。
我真服了，这人在狡辩。
“那你为什么怕我？”
“我不怕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约我来？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爸的事。”
“那你谈啊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爸的死，跟我无关。”
“那跟谁有关？”
“跟你二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二婶也拿过钱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你二婶写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王翠兰的借条。
“她借了钱，还不上，就让你爸扛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就跳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我也拿过钱。”
“所以你是帮凶？”
“我是受害者。”
“受害者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受害者？”
他沉默。
“沈棠，你斗不过我的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我拿起照片，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纪委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我推开门。
阳光刺眼。
李建国站在外面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说我爸是自己跳的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去纪委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，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车开到一半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二婶。
“沈棠，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刘建国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是自己跳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因为我也欠了钱。”
“你欠了多少？”
“五千。”
“所以你害死了我爸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二婶也承认了。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
“我爸是自己跳的。”
“那你还去纪委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刘建国也拿过钱。”
“那二婶呢？”
“她也跑不了。”
车停在纪委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“你好，我举报。”
“举报谁？”
“刘建国，还有王翠兰。”
他把纸递给我。
“写下来。”
我拿起笔。
手有点抖。
但我还是写了。
写完后，他看了一眼。
“好，我们会查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出门。
李建国在外面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交了。”
“那接下来呢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结果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靠在车上。
心里空空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二婶。
“沈棠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会害死我的。”
“你害死了我爸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回家？”
“回家。”
车开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爸，你终于可以安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