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我下了车。
李建国没跟上来。
他说让我自己待会儿。
我走进屋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桌子上还放着那个铁盒子。
夹层里的照片。
我拿起来看。
照片上，刘建国在笑。
我爸在他身后。
那眼神。
我看了半天。
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“纪委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他们查了刘建国的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他贪污的数目比你想的大。”
“那王翠兰呢？”
“也查了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她跟刘建国的事，纪委正在核实。”
“我爸的死呢？”
“他们说会重新调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接下来，你可能会更麻烦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刘建国那边的人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想起二婶的话。
“你爸是自己跳的。”
可她没说为什么。
为什么跳？
因为刘建国？
还是因为别的？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街上人很少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二婶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妈的。
她躲起来了？
我放下手机。
心里有点慌。
这感觉离谱。
明明证据都交了。
可还是不安。
我走到厨房。
倒了杯水。
喝了一口。
凉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棠吗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刘建国的律师。”
“有事？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你手里的证据。”
“已经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好谈的？”
“刘总想跟你和解。”
“和解？”
“对，他可以给你一笔钱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十万。”
我笑了。
“十万？”
“嫌少可以再谈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的命，不是用钱能买的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“你这样会害了自己。”
“那就害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有点抖。
但心里很平静。
我拿起照片。
看着我爸的脸。
“爸，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二婶。
“沈棠，你接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错什么了？”
“我不该瞒着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，我爸为什么跳楼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二婶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刘建国威胁他。”
“威胁什么？”
“说你叔叔的事。”
“我叔叔怎么了？”
“你叔叔欠刘建国的钱，刘建国说如果不说，就让你叔叔坐牢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爸为了保你叔叔，自己跳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是为了你叔叔才跳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……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就恨你。”
“沈棠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下来。
捡起照片。
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照片上。
我爸的脸模糊了。
我擦了擦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打开门。
李建国站在门外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是为了我叔叔才跳的。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靠在门框上。
“你知道吗？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刘建国逼死的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还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刘建国威胁了他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等纪委的消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等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接下来，你可能会更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纪委的电话。
“沈小姐，有结果了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刘建国被双规了。”
“那王翠兰呢？”
“她也被拘留了。”
“那我爸的死呢？”
“我们正在调查，很快会有结论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李建国。
“刘建国被双规了。”
“那你爸的事呢？”
“还在查。”
“那你不高兴？”
“高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笑不出来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，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刘建国后面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我爸为什么跳楼。”
“你不是知道了吗？”
“知道是一回事，证据是另一回事。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进屋。
拿起铁盒子。
里面还有东西。
我翻出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城南老街89号。
我看了看。
心里有个念头。
明天。
去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