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我就起来了。
翠儿端着水盆进来,看我眼睛红红的,吓了一跳。“娘子,您一夜没睡?”
“睡什么睡。”我洗了把脸,“账本里的狐狸尾巴多得能编辫子了。”
我换了件利落的衣裳,抱着账本直奔前厅。
陆衍正在用早膳。
他看见我,筷子顿了一下。“查完了?”
“查完了。”我把账本拍在桌上,“三千两亏空,不是亏出来的,是贪出来的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“证据呢?”
“进价虚高,每石米多报了二钱银子。库存对不上,账面存粮五百石,实际仓里不到三百石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那位‘老人’账房先生,手底下养着好几个亲戚在铺子里挂名领空饷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他拿起账本翻了翻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指了指其中一页,“你看这里,三月十五进的货,三月十六就出库了,但出库单上签的是二十号。日期对不上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等着他发作。
搞毛啊,这要是现代,我早报警了。
可他没有。
他忽然抬头看我,眼神有点奇怪。“你……怎么看出这些的?”
“算的。”我说,“数字不会骗人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要翻脸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让管家去查。如果属实,账房先生换人。”
“就这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看着我,“你还要我跪下来谢你?”
我真有你的,陆衍。
“我不要你跪。”我说,“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铺子的事,以后我说了算。”
他皱眉。“你一个内宅妇人……”
“内宅妇人怎么了?”我打断他,“内宅妇人就不能做生意?你陆家的铺子亏成这样,你还端着架子?”
空气又僵住了。
丫鬟们缩着脖子。
陆衍看着我,忽然笑了一下。“好。你管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这么容易?
翠儿凑过来小声说:“娘子,您真厉害。”
“厉害个屁。”我嘀咕,“他这是甩锅给我。”
但没关系。
我顾清晏最不怕的就是干活。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下午我去铺子转了一圈。
伙计们看见我,眼神躲躲闪闪。
我懒得管。
我翻了翻账本,发现了一个新问题。
有一笔往年的借款,利息高得离谱。
借款人是谁?
我查了查,名字有点眼熟。
陆衍的亡妻——娘家姓林。
这钱,借给了林家。
有意思。
我合上账本,嘴角勾起来。
陆衍,你心里那个人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明天,我得好好问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