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这利息高得离谱。
林家借了八百两,三年滚成两千四。
我盯着账本上那个名字——林婉如。
陆衍的亡妻。
她爹林老爷,在城东开绸缎庄。
按理说,林家不缺钱。
为什么要借高利贷?
而且是从自家女婿的铺子里借。
我翻到下一页。
借款日期是去年三月。
林婉如死后半年。
卧槽。
这时间点太巧了。
我合上账本,抬头看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翠儿端着茶进来:“娘子,您看了一天了,歇歇吧。”
“歇什么歇。”我喝了口茶,“你去把管家叫来。”
“啊?”
“去。”
翠儿跑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,手指敲桌子。
陆衍。
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?
还是说——你根本就是故意的?
门开了。
管家老周进来,点头哈腰:“少奶奶,您找我?”
“周叔。”我指了指桌上的账本,“这笔借款,谁经手的?”
他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老太爷在世时批的。”
“老太爷?”
“嗯。”老周擦汗,“老太爷说,林家有难处,帮一把。”
“利息这么高,叫帮一把?”
老周不说话。
我盯着他:“周叔,你跟我说实话。这笔钱,到底进了谁的口袋?”
他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少奶奶,这事……我……我不敢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是……是大太太。”
大太太?
陆衍的继母?
我脑子转得快。
大太太跟林家什么关系?
她为什么要借这笔钱?
“周叔,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今天这话,当没说过。”
他如蒙大赦,跑了。
翠儿进来,小声问:“娘子,您又要搞事?”
“搞。”我站起来,“搞大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直接去书房堵陆衍。
他正在看公文。
见我来,头都没抬。
“有事?”
“有。”我把账本拍在桌上,“你认识这笔借款吗?”
他看了一眼。
表情没变。
“认识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利息高得吃人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我气得笑了,“你什么都知道,还装没事人?”
他放下笔,看着我。
“清晏,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有多复杂?”
他不说话。
我盯着他:“陆衍,你是不是在护着谁?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但我抓住了。
“你护着你继母?”我说,“还是护着林家?”
“够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这事你别管。”
“我偏要管。”我指着账本,“这笔钱,如果真是你继母借的,那她就是借你亡妻的名义,从你铺子里拿钱。你甘心?”
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顾清晏,你越界了。”
“越界?”我冷笑,“你让我管铺子,现在又说我越界?陆衍,你到底想怎样?”
空气僵住了。
他看着我,我看着他。
谁也不让谁。
最后,他叹了口气。
“清晏,我不是不让你管。但这事牵扯太深。”
“牵扯到什么程度?”
“林婉如的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坐下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她不是病死的。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所以我一直在查。”
“这笔借款,就是线索?”
他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那我帮你查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危险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不想你也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东西。
不是冷漠,是恐惧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,“我不是林婉如。我不会死。”
他沉默。
“让我帮你。”我说,“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。
最后,他说:“好。”
但我知道。
他没说实话。
他刚才那句话,是骗我的。
林婉如的死,他肯定知道更多。
他不说。
没关系。
我自己查。
反正,我顾清晏最不怕的,就是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