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抱着账本去铺子。
路上碰见陆衍。
他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也懒得理他。
昨晚那场对话,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他说林婉如是被害死的。
但他说不知道是谁。
骗鬼呢。
他肯定知道什么。
只是不肯说。
行,不说拉倒。
我自己查。
铺子里,掌柜姓王,四十多岁,油滑得很。
我把账本往桌上一放。
“王掌柜,这账,我重新理一遍。”
他笑。
“少奶奶,您尽管查。”
那笑容里有东西。
不屑?还是心虚?
我没管。
翻开账本,一页页对。
数字在我脑子里转。
从现代到古代,算盘换了,脑子没换。
两个时辰后,我发现了。
高利贷那笔借款,是去年三月借的。
借款人写的是林家。
但经手人签字,是大太太身边的管事赵福。
赵福。
我记得他。
那天在账房,他站在大太太身后,眼神阴恻恻的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
大太太经手,赵福签字。
林家借钱,陆家铺子出账。
但钱去哪了?
我合上账本。
“王掌柜,赵福现在在哪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赵管事?他……他上个月告老还乡了。”
“还乡?”
“是啊,说是老家有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他老家在哪?”
“这……小的也不清楚。”
他眼神飘忽。
真有你的。
“那这账本上,为什么有他的签字?”
“这……这得问大太太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少奶奶,您别为难小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为难你。你帮我传句话给大太太。”
“就说,我想跟她聊聊赵福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少奶奶,这……”
“去不去?”
他咬牙。
“去。”
他走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离谱。
一个管事,说走就走。
告老还乡?
谁信。
搞毛啊,这家人。
下午,大太太没来。
来的是陆衍。
他推门进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找大太太做什么?”
“查账。”
“查什么账?”
“赵福签的那笔。”
他沉默。
“赵福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今天早上,发现他吊死在老家院子里。”
“自杀?”
“仵作说是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信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查了没?”
“查了。现场很干净,没有挣扎痕迹。”
“但你不信。”
“对。”
我们俩对视。
空气很沉。
“陆衍,”我说,“你瞒了我什么?”
他别过脸。
“很多。”
“比如?”
他转回头。
“比如,林婉如死前,也查过这笔账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查过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让我别查?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怕我死?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衍,你错了。”
“错在哪?”
“你越不让我查,我越要查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林婉如。”我说,“我不会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的东西很复杂。
最后,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所有发现,先告诉我。别一个人行动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他点点头,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账本。
赵福死了。
林婉如查过这笔账。
然后死了。
现在我也在查。
下一个,会是我吗?
我笑了。
来啊。
谁怕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