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了三天。
大太太没动。
离谱。
她居然真能沉住气。
我坐在书房里,翻着账本,心里烦躁。
陆衍推门进来。
“还在看?”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她不动,我总得找点事干。”
他坐下来。
“也许她真没干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信?”
他摇头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把账本一合。
“她肯定在憋大招。”
“什么大招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烦。”
“烦什么?”
“烦她磨叽。”我说,“要杀要剐给个痛快,拖着算什么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急性子。”
“你才知道?”
我们正说着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动静?”
陆衍皱眉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刚走到门口,一个丫鬟冲进来。
“少爷,少夫人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大太太……大太太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
丫鬟喘着气。
“她悬梁了!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她悬梁?
“死了?”我问。
“没……没死透,被救下来了。”
我看了陆衍一眼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走。”
我们赶到时,大太太房里围了一堆人。
她躺在床上,脖子上勒痕明显,脸色煞白。
看见我们进来,她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衍儿,清晏,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我站在那儿,心里冷笑。
这戏演得真好啊。
“大太太,您这是做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我一时糊涂,做了错事。”她哭着说,“那些账,是我让赵福和刘妈做的,我贪了钱,我对不起陆家,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“您承认了?”
“我承认。”她哭得更凶了,“我认罪,我什么都认,只求你们别报官,给我留点体面……”
周围的下人窃窃私语。
陆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大太太。
她演得太好了。
好到我觉得不对劲。
“大太太,”我说,“您要是真认罪,那林婉如的死,您也认?”
她愣住了。
“婉如?她……她是病死的啊。”
“是吗?”我说,“可我听说,她死前也查过那笔账。”
大太太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,“只是觉得,您这认罪,认得太巧了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顾清晏,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我喷没喷人,您心里清楚。”我说,“您这悬梁,是真心想死,还是演给我们看的?”
她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陆衍拉了拉我。
“清晏,别说了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眼神复杂。
我闭嘴了。
但我知道,这事没完。
大太太认罪,认得太快了。
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而那个什么,肯定比贪墨更严重。
我们走出院子。
陆衍压低声音。
“你刚才太冲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她这招太狠了。”
“什么招?”
“以退为进。”我说,“她认小罪,保大罪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觉得婉如的死,跟她有关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,她怕我们查下去。”
“所以她才演这出戏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她认了贪墨,我们要是再查,就显得我们得理不饶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我们还查吗?”
“查。”我说。“为什么不查?”
“可她已经认罪了。”
“认罪?”我笑了。“她认的是小罪。大罪还在底下埋着呢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你才知道?”
我们往回走。
夜风很凉。
我打了个喷嚏。
“感冒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就是心里烦。”
“烦什么?”
“烦她太聪明。”我说,“聪明得让我觉得,我才是傻子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才不傻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这是在夸我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我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但下一秒,又凉了。
因为我知道,大太太这招,只是开始。
后面肯定还有更狠的。
而我,只能接着。
回到书房,我瘫在椅子上。
“累死了。”
“喝点茶。”他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我说。
“还等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等她露出马脚。”
“她要是不露呢?”
“那就逼她露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怎么逼?”
我笑了。
“明天,我去林家。”
“林家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她不是想掩盖吗?那我就去挖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怪人。”
我踢了他一脚。
他躲开了。
但我知道,明天,才是真正的暴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