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一早就醒了。
他没睡好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人的话。
“你爹根本不想活。”
这话像根刺。
扎在心里。
他爬起来，洗了把脸。
老李还在睡。
呼吸平稳。
顾长风没叫醒他。
他拿起剑。
推开门。
天刚蒙蒙亮。
街上没人。
冷风灌进脖子。
他缩了缩脖子。
朝城东走去。
破庙就在城东。
离军营三里地。
顾长风走得不快。
眼睛四处扫。
怕有人跟踪。
但路上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对劲。
到了破庙门口。
庙门歪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顾长风握紧剑柄。
走进去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顾长风看过去。
那人坐在破佛像下。
脸上蒙着黑布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我来了。”
顾长风说。
“我爹呢？”
“先别急。”
那人站起来。
“你杀了刘三。”
“杀了。”
“还杀了王麻子。”
“杀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
那人点点头。
“但你爹的事。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长风说。
“你昨晚说了。”
“我爹不想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娘。”
顾长风愣住。
“我娘？”
“她不是病死的。”
那人说。
“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知道。”
“但他不敢报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长风声音发抖。
“因为。”
那人靠近一步。
“害死你娘的。”
“是京城的人。”
“你爹怕连累你。”
“所以他才躲进山里。”
“假装疯癫。”
顾长风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他爹的样子。
整天喝酒。
不说话。
偶尔说几句疯话。
原来都是装的？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把他藏起来了。”
那人说。
“但你得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陈统领。”
顾长风皱眉。
“他不是被抓了？”
“逃了。”
那人说。
“昨晚。”
“有人劫狱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现在躲在城西。”
“你杀了他。”
“你爹就安全了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他还会找你麻烦。”
顾长风握紧剑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扔过来。
顾长风接住。
是一块玉佩。
上面刻着个“顾”字。
是他爹的。
“信了？”
那人问。
顾长风点头。
“在哪？”
“城西。”
“老宅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别带人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爹就没命了。”
顾长风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那人叫住他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别问你爹。”
“他不想提。”
“等你杀了陈统领。”
“我再告诉你。”
顾长风没回头。
他走出破庙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杀陈统领。
救他爹。
然后。
查出他娘的死因。
他摸了摸剑柄。
大步朝城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