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驾崩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里。
宫里乱成一团。
我站在偏殿窗口，看着太监宫女们跑来跑去，哭嚎声此起彼伏。
但我知道，那哭声里没几个是真的。
顾衍走了。
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。
玉佩还揣在我怀里，烫得像块烙铁。
“承天弑君”四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爹怎么会跟先帝的死扯上关系？
他明明只是个六品小官。
我想不通。
天黑之后，我偷偷把玉佩拿出来。
烛光下，那四个字刻得很深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像是匆忙间刻上去的。
我翻来覆去地看。
突然发现背面边缘还有一行小字。
很小，几乎看不清。
我凑到烛火边，眯着眼。
“顾衍之妻沈氏”。
卧槽。
我手一抖，玉佩差点掉地上。
这什么意思？
我什么时候成顾衍的妻子了？
不对，这玉佩是爹留给我的，怎么会有顾衍的名字？
越想越乱。
搞毛啊。
我烦躁地把玉佩塞回怀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德妃那边派人来传话，让我去灵堂守夜。
说是守夜，其实就是跪着哭。
我跪在角落，膝盖疼得厉害。
旁边一个小宫女偷偷塞给我一个软垫。
“姐姐，垫着点。”
我感激地看她一眼。
她叫小禾，跟我一样是新入宫的。
“听说太后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小禾压低声音。
我心头一紧。
“别乱说。”
“真的，我听说太后死前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大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衍？
他昨晚不是还在我这儿？
不对，时间对不上。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德妃娘娘身边的翠儿姐姐说的。”
小禾眨眨眼，“她说顾大人半夜去了太后寝宫，然后太后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顾衍杀了太后？
为什么？
为了那块玉佩？
还是为了灭口？
我下意识摸向怀里。
玉佩还在。
但突然觉得它像一把刀。
顾衍到底想干什么？
他救了我，又给我玉佩，现在又牵扯进太后的死。
我到底该信谁？
灵堂里哭声震天。
我跪在那儿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，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猛地回头。
是顾衍。
他穿着丧服，脸色苍白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太后是你杀的？”
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让我心里发寒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他说。
我没回答。
他凑近我，压低声音。
“太后是自杀。”
什么？
我瞪大了眼。
“她留了一封信，信上说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她说，先帝是被她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玉佩上的字，是她刻的。”
顾衍看着我，“你爹，只是个替罪羊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那‘顾衍之妻沈氏’呢？”
我问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？”
“玉佩背面。”
我说，“你妻子沈氏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懵了的话。
“那不是我刻的。”
“是你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