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纸条,手抖。
子时。
城郊老宅。
你逗我呢?
这他妈谁写的?
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——德妃的陷阱。
第二个——顾衍在试探我。
第三个——爹真活着?
我翻来覆去看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,像故意掩饰。
小禾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,你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我把纸条塞进袖子里。
“是不是德妃娘娘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她没再问,给我倒了杯热茶。
我喝了口,烫得舌尖发麻。
妈的,真烦。
去还是不去?
去了可能是死。
不去——万一爹真在呢?
我咬咬牙。
去。
反正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。
“小禾,帮我找身黑衣服。”
“啊?”
“别问。”
她愣了下,没再废话,翻出件深色衣裳。
我换上,把玉佩贴身藏好。
“小姐,你……”
“我出去一趟,你别声张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我从后窗翻出去,猫着腰溜过走廊。
夜风冷得要命,吹得我直哆嗦。
宫墙外一片漆黑。
我顺着墙角摸到侧门,门没锁。
推开的瞬间,吱呀一声,我心跳差点停了。
没人。
我闪出去,往城郊跑。
路很长,脚底磨得生疼。
老宅在巷子最里头,破破烂烂,门板歪着。
我站在门口,喘着气。
推门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堂屋透出点光。
我慢慢走过去。
突然,一只手从背后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顾衍的声音。
我瞪大眼睛。
他怎么在这?
“纸条不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
我挣开他。
“那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盯着堂屋,“但里面有人。”
话音刚落,门开了。
一个身影站在光里。
我愣住了。
是爹。
他真的活着。
“清澜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冲过去,眼泪哗地掉下来。
“爹!”
他瘦得脱了形,脸上全是伤。
“别哭。”他咳了两声,“爹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玉佩呢?”
我掏出来。
他接过去,手指哆嗦着摩挲背面那几个字。
“顾衍之妻沈氏……”他苦笑,“这是爹给你留的后路。”
“什么后路?”
“先帝死前,把遗诏托付给我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玉佩是钥匙,背面刻的是你俩的名字,将来若有人追查,你就说你是顾衍的人,能保命。”
我扭头看顾衍。
他站在院子里,没动。
“所以那七个字……”
“是爹刻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顾衍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先帝到底怎么死的?”
爹张了张嘴,突然脸色一变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顾衍冲进来,“快走!”
爹把我往顾衍怀里一推。
“带她走!”
“爹!”
“别管我!”
顾衍拽着我往外跑。
我回头看,爹站在门口,冲我笑了笑。
然后门被踹开。
刀光一闪。
我听见自己尖叫。
顾衍捂住我的嘴,拖着我翻墙。
身后,火把亮起来。
有人喊:“抓活的!”
我们跌进巷子里,他拉着我狂奔。
风灌进嘴里,又冷又腥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停下来时,我蹲在地上干呕。
“你爹……”顾衍喘着气,“他可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我红着眼瞪他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玉佩还在吗?”
我摸了摸胸口。
空的。
“掉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跑的时候……”
顾衍脸色铁青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