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没了。
我摸了好几遍脖子,空的。
绳子断了,不知道掉在哪个巷子口。
“你确定?”顾衍声音发紧。
“我确定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突然转身往回跑。
“你干嘛!”我拽住他袖子。
“回去找。”
“疯了吧你!那些人还在追!”
“那也得找。”他甩开我,“那是你爹拿命换的。”
我愣住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一个人去送死?”
他没理我,直接翻墙走了。
我蹲在墙根底下,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风呼呼地吹,冷得要命。
脑子里全是爹站在门口冲我笑的样子。
还有那把刀。
我使劲掐自己手心,逼自己别哭。
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听见墙那边有动静。
我屏住呼吸。
是脚步声,很轻。
然后一个人影翻过来,落在我面前。
是顾衍。
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往我怀里一塞。
“戴上。”
玉佩。
绳子断了,他用手帕打了个结。
我低头看,手帕上还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蹭了一下,没事。”他靠在墙上喘气,“走吧,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我们摸黑走了几条巷子,钻进一间破庙。
庙里供着不知哪路神仙,香灰积了厚厚一层。
顾衍把门关上,点了个火折子。
“你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回去的时候,院子里没人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地上有血,人不见了。”
“那他是被抓了还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攥紧玉佩,指关节发白。
“德妃的人?”
“不像。”他皱眉,“那帮人穿的是黑衣服,没有番号。”
“卧槽,还有第三方?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接话。
火折子晃了晃,快灭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先回宫。”
“回宫?德妃正找我呢!”
“你不回去,反而坐实了心虚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有办法让她暂时动不了你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你别管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,看不真切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就这?”
“不够?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冷笑,“你一个权倾朝野的顾大人,就为了报恩,把自己搭进来?”
他没说话。
火折子灭了。
黑暗中,我听见他叹了口气。
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那你别让我知道啊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都把我卷进来了,现在说这种话?”
“沈清澜。”
他突然叫我的全名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人抓活的。”他说,“要是想杀人,不会只留血不留尸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八成。”
“那……那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又叹了口气,“但至少还有希望。”
我靠在柱子上,手心全是汗。
玉佩硌着胸口,有点疼。
“那我回宫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德妃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安排。”他站起来,“天快亮了,我送你到宫门口。”
我们摸黑往回走。
快到宫门时,他突然拉住我。
“记住,回去之后,谁问都说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包括小禾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连她都不信?”
“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都不能信。”
他松开手,退后两步,消失在巷子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向宫门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守门的侍卫看了我一眼,没拦。
我低着头往里走。
刚进后院,就看见小禾站在门口,脸色煞白。
“姑娘!”她冲过来,“你可算回来了!德妃娘娘昨晚派人来找你,我说你病了,她们不信,硬要闯进去看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顾大人的人来了,说奉旨查案,把她们赶走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姑娘,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起顾衍的话。
“没去哪儿。”我说,“就在院子里走了走。”
小禾盯着我,眼神有点怪。
我没再说话,推门进屋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靠在门板上,浑身发抖。
玉佩还在。
爹可能还活着。
但谁是敌人,谁是朋友,我完全搞不清楚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走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。
院子里,一个太监正往这边张望。
看见我,他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