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像泼了墨。
我和顾衍换了夜行衣，从偏殿的狗洞钻出去。
妈的，这洞真窄。
“你确定宝藏就在冷宫底下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八成。”他说，“先帝生前最爱去冷宫，说是清净。”
“清净个屁。”我呸了一口，“那是他藏女人的地方。”
他没接话。
冷宫门口，两个侍卫在打盹。
顾衍扔了颗石子，引开他们。
我们闪进去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霉味呛人。
“往哪走？”
“左边第三块砖。”
我摸过去，用力一按。
咔嗒。
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真有你的。
我们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地道很窄，只够一个人过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，前面豁然开朗。
是个密室。
正中间摆着个铁箱子。
“打开了？”
“嗯。”
锁很旧，一撬就开。
里面全是账本和信。
我拿起一本翻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凑过来。
“太后……她勾结外敌，卖官鬻爵。”
“先帝早就知道，所以才想废了她。”
“但她先下手为强。”
顾衍沉默。
“还有，”我声音发颤，“她给先帝下毒的证据，也在这里。”
“这些，足够让她死一百次。”
“但不够。”我说，“她手里还有你爹和我爹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要让皇帝知道。”
“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他现在被太后架空，心里肯定憋着火。”
“我们把这些东西给他，他就有理由动太后。”
“但他不一定信我们。”
“那就让他信。”
我拿出一封信，是太后写给边关守将的密信。
“把这个给他。”
“他认得太后的笔迹。”
顾衍接过信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算计？”
“从你骗我的那天开始。”
他苦笑。
“扯平了。”
“还没。”我说，“等你爹平安回来，才算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原路返回。
刚到冷宫门口，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。
“搜！给我仔细搜！”
是德妃的声音。
“妈的，她反水了。”
顾衍拉着我躲到柱子后面。
火把的光亮照过来。
德妃带着一队人，正往这边走。
“娘娘，冷宫搜过了，没人。”
“废话！”德妃骂道，“他们肯定在下面！”
“给我把门砸开！”
我看向顾衍。
他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怕个屁。”我说，“大不了鱼死网破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鱼死网破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太后驾到——”
德妃脸色一变。
太后从轿辇上下来，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德妃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谁的命？”
德妃说不出话。
太后扫了一眼冷宫的门。
“来人，把德妃拿下。”
“太后！”德妃挣扎，“你凭什么抓我！”
“凭你私通外敌，意图谋反。”
德妃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！”
“有没有，搜了就知道。”
太后一挥手，侍卫冲进冷宫。
我和顾衍对视一眼。
糟了。
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地道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
顾衍拉着我往后门冲。
“站住！”
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。
“再跑一步，我杀了沈父。”
我停住了。
顾衍也停住了。
“转过身来。”
我慢慢转身。
太后看着我，眼神冰冷。
“东西呢？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别装傻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很好。”太后笑了，“那就让你爹，替你说。”
她一挥手。
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走过来。
是我爹。
他浑身是血，被绑在柱子上。
“爹！”
“别管我！”他嘶吼，“快走！”
“走？”太后冷笑，“今天，谁也别想走。”
“要么交出东西，要么他死。”
我看着太后。
又看着爹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给你。”
“清澜！”爹喊。
“闭嘴。”太后瞪了他一眼。
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“给你。”
太后接过信，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这不是你要的。”
“这是你勾结外敌的证据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抄了一份，送到皇帝那里。”
太后脸色铁青。
“你！”
“现在，放了我爹。”
“否则，皇帝马上就会知道。”
太后看着我。
眼神恨不得吃了我。
但她还是挥了挥手。
侍卫松开我爹。
我跑过去扶住他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门口走。
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。
“沈清澜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宫里，是我的天下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，她说得对。
今晚，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仗，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