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院子，身后刀剑声越来越远。
脚底全是泥，跑得我快喘不上气。
东林寺……东林寺在哪？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皇后说父亲三年前就死了，可纸条说他还活着。
到底信谁？
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我回头，看见顾衍骑着马冲过来。他浑身是血，胳膊上还插着一支箭。
“上来！”他伸手。
我犹豫了一秒，还是抓住他。
他把我拽上马，往北边跑。
“你怎么逃出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杀了几个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皇后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她回宫了。”顾衍说，“我们得赶在她之前找到你爹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我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没别的选择。”
他苦笑。
马跑了快半个时辰，终于看见一座破庙。
“东林寺？”我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派人查过，这里常年没人住。”
我们下马，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。
“有人吗？”我喊。
没人答应。
顾衍点亮火折子，照了照。
大殿空荡荡的，佛像都塌了一半。
“骗子。”我咬牙，“又是局。”
顾衍没说话，走到佛像后面。
“清辞，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，看见地上有个暗门。
他拉开，下面有光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这都能找到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他笑，“我当太子这些年，不是白当的。”
我们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下面是个密室，点着油灯。
一个人坐在角落里，背对着我们。
“爹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那人转过头。
是我爹。
他瘦得厉害，胡子拉碴，但还活着。
“清辞？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冲过去，抱住他。
“你没死……你没死……”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拍着我的背，像小时候一样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他看向顾衍，眼神很冷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他说，“你骗得了我女儿，骗不了我。”
顾衍皱眉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爹的死。”我爹说，“是你一手策划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他爹不是病死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爹说，“是顾衍下的毒。”
顾衍脸色发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他喊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我爹说，“那天晚上，你往皇上茶杯里放了东西。”
我看向顾衍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他终于说，“但我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他……他要杀你。”顾衍说，“他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儿，怕你威胁他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？”我问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他是我爹，可他要杀你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走！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痛苦。
最后，他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我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傻子。
我爹摸着我的头，说：“傻孩子，这世上的人，都靠不住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也靠不住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害你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老了，真的老了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我说，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不在这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走出密室，天已经亮了。
太阳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可我心里，全是冰。
顾衍站在庙门口，背对着我们。
他没走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不信我，但我得说一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说的，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还有一件事，他没说。”
我爹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。
顾衍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病死的，是被你爹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爹没说话。
“你胡说！”我喊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顾衍说，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我看向我爹。
他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我吼。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她背叛了我。”
我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这世界，全是骗子。
我谁都不信了。
谁也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