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是被电话吵醒的。
早上六点。
她妈还在睡。
接起来。
是刘姐的声音。
“苏晚，你下来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拆迁队的人来了。”
苏晚脑子嗡了一声。
她下楼。
楼下站着三个人。
穿制服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“你是苏晚？”
“是。”
“这栋楼的产权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签个字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纸。
拆迁同意书。
苏晚没接。
“我不签。”
“你签不签都一样。”
“明天就要动工了。”
“开发商那边已经批了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陈远不是说。”
“不拆了吗？”
中年男人笑了。
“陈远？”
“他算什么。”
“这楼是市里批的。”
“他一个开发商。”
“能拦住？”
苏晚手开始抖。
刘姐站她旁边。
“苏晚。”
“别签。”
中年男人看着她们。
“不签也行。”
“明天直接推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东西都拿不走。”
苏晚咬着嘴唇。
周叔从楼上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楼我住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说拆就拆？”
中年男人看着他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这楼的。”
“真正房东。”
中年男人笑了。
“房产证呢？”
周叔愣住了。
房产证。
在苏晚手里。
苏晚看着他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房产证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周叔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在她那。”
中年男人不耐烦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们到底签不签？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不签。”
中年男人收起纸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另外两个人跟着。
苏晚站在原地。
腿有点软。
刘姐扶住她。
“苏晚。”
“没事吧？”
苏晚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突然。”
周叔叹了口气。
“我去找陈远。”
“他肯定有办法。”
苏晚点头。
周叔走了。
苏晚和刘姐站在楼下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很刺眼。
苏晚突然想起她爸。
她爸说过。
这楼是她的。
谁也不能动。
可她现在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妈还在楼上。
等着她回去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刘姐。”
“我上去看看我妈。”
“你帮我盯着。”
“有事叫我。”
刘姐点头。
苏晚上楼。
推开门。
她妈醒了。
坐在床上。
“苏晚。”
“楼下怎么了？”
苏晚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人在吵架。”
林秀英看着她。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妈。”
“你听见什么了？”
“拆迁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林秀英看着她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别管我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这楼。”
“不要了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这是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我不能不要。”
林秀英眼泪掉下来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楼没了。”
“可以再买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不会怪你的。”
苏晚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林秀英没说话。
窗外。
太阳越来越亮。
苏晚突然想起。
她爸说过。
这楼里。
住着月亮。
可现在。
月亮要没了。
苏晚闭上眼睛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叔。
“苏晚。”
“陈远电话打不通。”
苏晚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。
看着她妈。
林秀英也在看她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了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林秀英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抱着她妈。
感觉。
天要塌了。